伯仁的沉默换来了霍俐的沉默,暗流涌动,一种压抑的情绪迅速发酵,让即便不了解复莱的夷希微和魏婴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魏婴难道复莱真打算听信仙门的一面之词,将你交出去?
伯仁挑了挑眉,眼中透着几分惊讶:
伯仁你这是在关心我?我以为你会拽着我的领子问我怎么回事或者直接指责我。
魏婴我问过了,你说你没有。
伯仁一怔,眼睛倏然一酸,她闭了闭眼又睁开,骂道:
伯仁哪来的傻子我说没有你就信啊!心魔大誓下哪容得下虚假。
魏婴眉头紧锁,似在考虑伯仁话中真假,伯仁笑了笑,看了眼夷希微,然后打了个哈欠,把软骨香的解药吞下,转身进了牢房。
伯仁走了。
于是夷希微也皱起了眉头。伯仁那一眼中藏了太多东西,多到她对上的那一瞬间便被俘获,直到伯仁被复莱送到金麟台后又过了三天,依旧难以忘怀。
为了让自己忘记,夷希微决定再去一趟金麟台。
魏婴哪放心夷希微自己去,自然是要跟着的。
“唉——今天是金子轩公子的头七,仙门百家都来吊唁了。”
两人刚穿过虚空之门来到兰陵城的一个小巷中,便听见隔壁茶馆传来人声,隐隐约约,听不太清楚。但是魏婴从人满为患的街道也能猜出金氏今日应该有大事。
魏婴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夷希微未必。
夷希微幻化出一个铁面具塞给魏婴,然后自己变了张脸,进了茶馆。
魏婴。。。
等回去了他要发明怨气版幻化术!
两人寻了正中央的一间桌子坐下,四面的喧闹声争先恐后地挤进耳中,两人越听脸色越差。
“听说金宗主打算在吊唁会上对犬妖施行炮烙之刑。”
“那犬妖杀了好几位公子,若不是金光瑶公子命大心脏长在右边,金宗主怕是要断子绝孙,自然恨它入骨!”
魏婴蹭地一下站起身来,知道下一句钻入耳朵才敢喘气:“断子确实,绝孙还不至于,还有金凌小公子呢。而且金宗主正值壮年,又不是不能生了。”
“听说那犬妖当时已经经脉全断毫无灵力了,到底用了什么邪术才能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那群妖魔鬼怪什么邪术没有。”
夷希微。。。
她似乎知道伯仁最后那个眼神中藏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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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希微和魏婴不请自来,自然不可能走正门,便从麒麟峰的北面潜了进去。
魏婴主殿在金麟台最南边,坐北朝南,殿门外是个占地十余亩的练武场,是金麟台最空旷的地方,如果金光善让仙门百家观刑,那必然在那。
夷希微点了点头,和魏婴猫着腰穿梭在草丛中,一路往主殿去,素缟遍布金麟台各个角落,将金碧辉煌的金麟台衬得肃穆又悲凄。压抑的哭声若有若无地在黑夜中盘桓,两人沉默地快速潜行着。
喧闹声逐渐清晰,主殿近在眼前,他们对视一眼,攀上了屋顶,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夷希微的眼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那只手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忍耐什么,夷希微闭上眼,沉默像阴天的乌云一样笼罩下来,让人瞬间忘记阳光明媚的天气是什么模样。
其实她看到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或许永远都忘不了吧。
夷希微她还没死。
夷希微拨开魏婴的手,转头看向魏婴。
魏婴对上她赤色的双眸,僵在原地,风拂过鬓角,眼前只剩空荡荡的屋檐,耳边夷希微轻声的呢喃却还未散尽:
夷希微只有生灵近你方圆十丈,或者我离开人世,你的定魂咒才会自动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