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是第二天傍晚回来的,又熬了一个时辰的药,等送到夷希微房前时,已经快戌时了。
门敲了两声便开了,飘出若有若无的香味,魏婴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只觉得清涩的苦中带着两分糜甜,但仔细一闻又有点酸香,清清淡淡,如雾一般,勾起无限情思,但风一吹,心中一切便随之散去了,徒留怅然若失的茫然。
夷希微进来吧。
夷希微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魏婴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迈入房内,夷希微倚着床柱望着他,目光沉静而悠远,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又或许她什么也没想。
魏婴不禁分神回忆了一下,从门开到夷希微出声,房内没有半点声响,显然她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
魏婴你何时醒的?
夷希微想了想,答道:
夷希微昨日晌午。
魏婴抿了抿唇,走到床前,从罐中沏了一碗药出来,一指扣着碗沿,一指扣着碗底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魏婴这是连筋草熬的药,可以滋养筋脉。拔除封脉钉后调用灵力会有阻塞感,须连服连筋草熬制的药汤七日才能恢复如初。
打了四年仗,九州的灵草灵药死了近半,丹药更是供不应求,他和温情一路从中州找到苍澜,才终于在一个悬崖边上寻到了连筋草,最后借用了妖族画的传送阵终于在傍晚赶了回来,但显然还是晚了些。
夷希微多谢。
夷希微看了眼碗里黑漆漆的药汤,想伸手接过,却被躲开,
魏婴很烫,我喂你吧。
夷希微一愣,还未应答,便见魏婴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很细心地吹了三下,递到她嘴边。她垂眸看了眼勺中药汤,沉默片刻,提醒道:
夷希微再灵的药被你这几口尸气吹下来,也得沾上五分毒。
魏婴吓了一跳,连忙缩手,但夷希微动作更快,“咔”地一下便咬住了勺子,勺子脱手,魏婴拦之不及,只能看着药汤滚落喉管,惊心动魄。
魏婴哎哎哎!
魏婴夺下勺子,崩溃地看着干干净净的勺面,
魏婴知道有毒你还喝!?
相比魏婴的惊怒,喝下汤药的夷希微却一脸淡定,她将魏婴搁回盘中的药碗端起来看了一眼,想了想,又递回给魏婴:
夷希微紧张什么,这点尸气都怕的话,如何和死魂打交道?我不过提醒你离开这具身体前,别这样给别人喂药罢了。
魏婴犹豫片刻接过碗,搅了搅,舀了勺递到夷希微嘴边:
魏婴你自己吹吧。
夷希微却没吹,直接喝了下去,丝毫没有将勺中汤药那可以烫起泡的温度放在眼里,看得魏婴直皱眉头,夷希微惧冷不惧热他早就知晓,但夷希微既然把碗递给他,就说明这碗刚出锅的药对她来说算是烫嘴的。他也是喝过药的,勺里汤药温度虽比碗中低,但也低不了太多。
魏婴不烫吗?
夷希微一般。
魏婴显然不信:
魏婴真的?
夷希微无奈:
夷希微我也不至于连这个都骗你吧。
魏婴闻言勾了勾唇,继续一勺一勺地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