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夷希微闹腾了一天,把屋里能翻转的东西全光顾了一遍之后,第三天一大早,天才刚亮,大家便以帮她寻找玄都为由离开了他们的临时营地——玄都幻化出来的小木屋,独留夷希微一人呆在屋子里。
夷希微没阻拦,但她知道玄都其实就在附近,只是他不想出来,那就没有人能找到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一开始并未出现异样,但时间一久,夷希微就开始头晕目眩,本想起身,却一个没站稳跪倒在了火盆前。她心里一咯噔,伸出手,试了几次终于握住了拳头,微弱的触碰感在告诉她,她正在失去身体的掌控权。
天魂版夷希微我知道你在。你出来!
她对着空气大喊,然而无人回应。
火盆里的桃木烧得很旺,香味清淡,虽然好闻,但夷希微却没傻到看不出这东西是让她头晕的罪魁祸首。可她却被这盆火无能为力,因为上面盖着她无法撼动的封印。
眼前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天地在旋转,耳边轰鸣声渐起,脑子里一片浑沌。她皱了皱眉,将手放进火中,灼热的温度滚过手背,白皙的皮肤慢慢变红,剧烈的疼痛从手一路传到尾椎,在一路上爬,传到脑部。
天地平稳,火焰明艳,一切喧嚣就此远去,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眼前的火堆时不时蹦出的火星擦出的爆破声。
去而复返的魏婴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冲进来将夷希微的手从火里掏出来,发现除了有些红肿之外并无任何烧伤,方长舒了口气,
魏婴你疯了吗?
他尝试着碰了一下,却被异常的高温烫得浑身一颤。
夷希微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魏婴食指上被烫出来的水泡笑:
天魂版夷希微是不是很痛?
魏婴甩了甩手,冲笑容灿烂的夷希微低吼道:
魏婴你应该问你自己!你没有痛觉的吗?!哪有人把手往火里塞的!
夷希微看了眼自己的手,笑:
天魂版夷希微我有啊。我很痛的。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划过她的脸庞,滴在红肿的手上,“嗞”地一声化作了一缕白烟。魏婴一震,顿时慌了神,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她拂开,还附赠了一手的水泡,又痛又无奈。
魏婴你别哭啊。
夷希微不哭了,她板着张脸指着门口:
天魂版夷希微出去。
魏婴。。。
魏婴起身走了出去,但没走远,就站在窗外的树下,透过窗子遥遥地看着夷希微。他怕他一走远,这姑娘又自残。
但夷希微没有。她只是一手环膝一手抚背蜷缩在通铺的角落里,靠着窗。窗边有个插在桃花的花瓶,她拿过摔在地上,花瓶碎成几瓣,化做金色的灵气消散在空中,徒留那一束桃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不怎么明媚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将她眼中的寂寥空洞映得无所遁形,仿佛所有事物都消失了,天地间独留她一人,沉郁压抑的氛连相隔甚远的魏婴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魏婴突然想起先前自己透过她的怨气看到的景象——一个无视她的痛苦决然离开的背影。
严酷而无休止的刑罚不过是表象,孤独和被抛弃的绝望才是那份怨气的基调。
她和希微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魏婴想知道,但他不敢问。他害怕知道真相。
日上三竿,又悄然西落,夷希微就这样坐了一天,魏婴也在屋外看了她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