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玩了两天,终于回去了,安顿好了周枫,刘乐一脸心事,走在回家的路上。
穿过这个熟悉的十字路口,竹梓萱车祸的十字路口,挽霞魂飞魄散的十字路口。
现在的周枫,已经失去了关于阴阳眼的全部记忆了,她的三魂,全部是刘乐给的。
“弃子啊,你说,周枫以后该怎么办呢?”
弃子道:“这样也挺好的,她终于能做回一个普通人了。”
刘乐不解,挠挠头,望着天边的一抹晚霞,两眼发呆道:“是吗,是吧……”
“但愿我的魂魄可以保她一时吧。”刘乐喃喃道,但弃子隐约感到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刘乐的身体里,似乎飘杂着一丝怨气。
春城无处不飞花,柳絮随着清风,拂过刘乐的面颊,阳光葳蕤,天地一片暖意,静谧美好,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刘乐走在回家的路上,印着暖阳,心情大好。
弃子淡淡的声音划过的鸟叫,荡开晨曦的第一抹微风。
“刘乐,你还记得我们俩打的一个赌么……”
刘乐一脸懵逼:“什么赌?”
“我想和我心爱之人一起走遍这万水千山。”
刘乐愣住了,淡淡的“啊”了一声。
弃子顿了一下,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想,这个赌,我赢了。”
刘乐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整个人还是懵的:“什么意思……”
弃子也许料到了她会这样,幽幽道:“你……”
“此生契阔,与子成说。”
声音如温润细水,荡进了刘乐心房。
曾经的十字路口,也有一个人对自己这么说。
但当时,自己却没有抓住那个人。
回头时,身在,心却已不在。
只留下了一片血肉模糊……
刘乐有几分不敢相信,声音都是颤抖的。
“阿萱?”
弃子温声道:“宝贝,我回来了……”
刘乐傻站在原地,脸颊两侧早已温润,知道了弃子就是竹梓萱时,情感先是由惊讶,到欣喜,再到最后的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气。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竹梓萱苦笑道:“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刘乐:“我这怎么知道啊?”
竹梓萱:“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弃子吗?”
刘乐不解的摇头。
“因为此生契阔,与子成说啊,前半句的第三个字和后半句的第二个字连在一起,不就是弃子了么?”
刘乐:“……”
“阿萱啊,契阔的契这个字,读qie,不读qi。”
竹梓萱:“……”
“是吗?”
“是的。”
然后是刘乐的一阵爆笑:“你语文何时这么烂了,连字都不会读哈哈哈哈草,不行啊,用古诗撩人,结果字都读错了哈哈哈哈。”
竹梓萱“切”了一声,道:“你语文好?你语文最好了。”
刘乐轻哼一声,语气里有几分撒娇道:“知道就好啊,要不你就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拜我为师,我好好教教你。”
“要磕一起磕,面对面磕。”(夫妻对拜)
刘乐秒懂,闹了个大红脸,气道:“你这个人……”
竹梓萱道:“你不愿意?”
刘乐笑笑 语气一下子温柔了起来:“为什么不愿意?我当然愿意。……”
清晨的微阳照在她们身上,离别的悲伤,在久别重逢之时,早已烟消云散。
彩云散,落日初露锋芒,长歌行,重逢化尽悲伤,心上人,温情伴与身旁……
(周枫落下了单身狗的泪水……)
路上,刘乐一语不发。
“好啦,我都回来了,别不说话了好不好啊……”
刘乐哼了一声,赌气道:“有些事,我还没找你算账那!”
竹梓萱:“啊?”
刘乐:“那日我骨折,你为何要帮我挡下这一疼,你知不知道我……”然后她哽咽了。
竹梓萱松了口气,温声道:“我哪里舍得让你去承受这种痛苦啊……我会心疼的。”
刘乐道:“那我就舍得了你了?我就不心疼你了?”
竹梓萱:“你是我的爱的人,爱到骨子里心疼的人啊……”
“我怎么能让你去承受,好啦,不说了,我们,回家?”
刘乐笑道,“好,回家!”
家里,刘乐外婆正在做饭,苍老的背影独自站在厨房,有几分凄凉。
竹梓萱看着难受,不禁小心问道:“你父母,真的离婚了?”
刘乐淡淡道:“是的。”
说着苦笑一声,道:“我不怪他们。”
“他们本就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啊……”
竹梓萱愣住了。
刘乐找了一把椅子,找了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坐了下来,道:“你应该很疑惑,我的体内,为什么有这么多魂魄吧。”
“那是我亲生父母的。”
竹梓萱思考者:好像确实有用魂魄来压制怨气的方法,刘乐是命煞孤星,莫非刘乐的父母献祭了自己,保住了刘乐的这条命?所以,刘乐打小就是孤儿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玄离。”
手术室内,昏暗的灯光照着一个女人,前来接生的护士躺在一旁不省人事,床头,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就是周枫的爷爷。
“这孩子,便是命煞孤星了。”
“真的没有办法救她了吗?”
“办法是有的,就是你们愿意用你们灵魂去换,用你们的三魂七魄,去压制这孩子体内的恶灵。”
女人躺在床上,指尖紧紧抓住被子一角,虚弱的从齿间挤出三个字:“我愿意。”
一片天光后,老人抱起了孩子,温声道:“从即日起,你便叫玄离了。”
阳光下,刘乐淡淡的回忆着,她的养父母收留了这个孤儿,但也因为如此,两人的关系逐渐破裂,最后离婚了。
竹梓萱道:“玄离,乃应天地之气生九大神兽。其以螭龙玄离为首,拥冰河山川之力,坐镇四方。你为何叫这个名字?”
“不知。”
“所以,我知道周枫能看见鬼魂,因为我相信,这是真的。”
竹梓萱努努嘴,道“那你……”
刘乐:“怎么了?”
竹梓萱:“没事……”
竹梓萱:“那天晚上,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乐:“哪天晚上?”
竹梓萱:“就,我死的那天。”
刘乐:“你说什么,难道你的死?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竹梓萱笑笑道:“没什么啊,就是,被车撞了呢……”
刘乐心一沉,脸已经黑了:“真的吗?”
“真的……”
她不相信,竹梓萱真的只是被车撞死。
那日去西安,周枫似乎隐瞒了什么。
她明白,周枫一定知道这一切。
但周枫已经失忆了。
刘乐苦笑着,她和周枫自小是同学,她从小就因为阴阳眼被孤立,如今阴阳眼被封印,或许对她是一件好事吧?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假期来无影去无踪,这可不,又双叒叕开学了。
周枫还是那个周枫,但她似乎变了。
曾经骨子里得那份冷静,变成了傻白甜。
周枫失了阴阳眼的记忆,但同学们还是那些同学。他们还是疏远周枫,不和他说话。
站在周枫身边的,还是只有刘乐一人。
刘乐见周枫的眼里是迷茫。
“她们为什么不和我玩?”
竹梓萱听罢一阵心疼。
刘乐也心疼,只能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都在的。”
小学的操场上,孩子们分成两个阵列,一对是孤苦无依的周枫 一对是其他人。
“你个疯子,我们才不要和你玩。什么阴阳眼,就是精神病。”孩子们嫌弃的看着周枫,周枫完全插不上一句话,杵在风中,好像随时都会倒一样。
周枫眼里充满着泪水,尽管小时候被孤立惯了,但如今听着别人这么疏远她,还是很难受,她低着头,尽力憋着眼泪。
突然有一只手抚在了她的头上。周枫一惊,抬头,看到的是一抹微笑。
是刘乐的微笑。
微笑印着阳光,撒在周枫的心上,周枫的整颗心都化了。
“别听他们的,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