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阴阳眼?”周枫愣了下,道。
“我看不出来你到底是不是,但我感觉,你就是。”
周枫:“……”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话?
“我叫周枫。”她还是答到。
思念淡淡一笑,拿起那串珠子,印着灯光,缓缓望向刘乐,小声在周枫耳边道:“把这串珠子给她,能保她一命。”
思念继续道:“此地怨气很深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周枫接过珠子的手停住了,斜着眼淡淡盯着思念,双目逐渐涣散了,似是失了神智。
这时,刘乐不知为何走了过来,一把夺过这珠子,冷冷对思念道:“你不是人?”
思念淡淡一笑,温声道:“那你呢,你就是人了?一体双魂,早已不是正常人了吧?”
刚刚那句正是弃子说的,这时,就连她也愣了,道:“你看得见?你又不是阴阳眼?”
思念幽幽道:“人有三只眼睛,除掉脸上的两只,还有一只,长在心上。”
“只要相信,信念够强,这样东西,就会存在,它将存在于心中,这就是信仰。”
说着,她轻抚这周枫,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周枫双目涣散,阴阳眼也红的不正常。
这是,连刘乐也能看见了,周枫头上的天眼,正在缓缓得淌着血,而思念额上,一双美目缓缓睁开。
“阴阳眼这种东西,可不是只有天生才有的。”
思念同情的看着刘乐,道:“唉,你以后就知道了,先睡一会吧。”说着袖子一挥,袖口的不明粉末往刘乐脸上湖来,刘乐一下子倒了下去。
思念摇摇头,对着周枫道:“你想救她吗,她的怨气,你也看见了。”
周枫回过神,愣在原地,喃喃道:“我该怎么做……”
思念轻抚了一下周枫的脑袋,把这串珠子放在她手上,温声道:“去彼岸,把这珠子给小时候的刘乐,便可救她。”
周枫接过珠子,三目涣散,觉得很是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此岸与彼岸,存于一念之间。
额上红瞳顿时睁开,面前的空间被撕裂,裂缝中,是通往彼岸的路,血色残阳,灵朽古墓里,昏暗小路边,彼岸花开的灿烂。
周枫紧握着珠子,毫不犹豫的走进彼岸的世界里。
小时候的记忆,顿时冲击着周枫的记忆,她看到了以前的日子,以前被同学孤立的日子,以前自卑的日子。以前父母双亡的日子。
一愣神,才发现自己站在两个姑娘的面前。
“这姐姐谁啊……”
周枫:“……”
周枫愣住了,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小时候的自己,另一个,是小时候的竹梓萱。
怪不得感到熟悉,小时候有个奇怪的姐姐给了自己一串佛珠,说是要转交给刘乐,现在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正是长大后的自己。
周枫:“……”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懂得,就算自己给了,也救不了刘乐。
但她还是蹲下来,视线与小周枫齐平,温声道:“你是阴阳眼吧……”
小周枫的声音很是稚嫩,她很是不可思议:“你,你怎么知道?”
周枫继续道:“你是阴阳眼,你不会看不出来,刘乐身上的邪气,她注定活不下去,这串佛珠能保她一时。”
小周枫垂下头,思考了好一会才点头,竹梓萱收下谢过,两人便跑远了。
周枫回头,眼前的世界迅速崩塌,又回到了满是彼岸花的田地里,田地尽头,思念正站在那里,印着血色红花,怪慎人的……
“你,你怎么来的彼岸?”周枫惊了,要知道,能进出彼岸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阴阳眼,一种是被阴阳眼带进来的人,还有一种人,是死人。
刚刚周枫明明没有带她进来,莫非,眼前的这个思念,已经不是活人了……
周枫微微皱眉,但在这位思念姐姐的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鬼气,她正郁闷着,忽然,远处的思念似乎发现了自己,正向自己招手。
“你看出来了?我不是人。”思念苦笑道,幽幽的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谁。”
周枫看到思念无助的表情,竟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思念继续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你们口中的灵魂,但我为何会有实体,为什么正常人能看见我,我能看见别的灵魂。”
周枫沉默了一会,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思念姐姐,冒犯了,可否,让我进到你的记忆里一去?”
思念点头。
周枫额上美目缓缓睁开,天眼一开,周枫让灵力流入思念体内,默默感受着她一生的记忆。
时间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
四川,九寨沟。
思念拖着箱子,在一个个残破的房子里找着自己的家,虽说九寨沟是有名的景区,但也只是一些景点出名美丽,其他地方还只是村庄而已。
思念因为在城里打工交不起房租,又恰好失恋,于是一气之下,直接买了张会四川的火车票,回了老家。
果然,一个人有一个理由离开家,但却有无数理由回来。
一到家,家里老母亲炖的鸡汤,和菜肴让思念心头一暖。
“唉,真晦气,这两天有空你去山上的庙里拜拜佛,说不定就转运了呢?”
思念:“……”
这种东西难道不是骗人的吗,这种宗教信仰难道不是古时候君主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捏造出来的东西吗?
思念努努嘴,答应了,反正现在也闲着,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第二天早上,思念吃完早饭便上了后山,山间小路很是静谧,让人心旷神怡,感觉人一下子就放松了,走着走着,便看到了一座小庙。
翠绿青山头上,浓密的树荫中,红瓦展露小角,这风景,甚是美丽。思念感到心情愉悦,走进了这座庙。
庙里,有几个和尚正在扫着落叶,见思念来了便停下手中的扫把朝思念微微颔首行礼,思念也礼貌低头。她不懂这庙里的规矩,有一个僧人便带她去烧香。
思念想拒绝,她就是随便看看,并不想烧香拜佛什么的,但别人的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绝,胡乱跟着走了一圈,思念心累的要死,这僧人也不说话,两人之间十分尴尬。
思念先开的口:“这庙,供的是,哪位神明?”
“佛教的创始人,释迦牟尼。”那僧人道。(随便编的,应该这种地方供的都是创始人吧……)
思念就跟着这僧人走了一边流程,花十块钱买了一捆香,拜了拜,不过这庙里很是安静,让人一下子就舒坦了。
中午,思念也坐下来吃了一碗素面。
僧人为她上了一碗面。
思念:“……”
为什么没有肉???!!!
也对,素面,字面意思,有肉的就不叫素面了……
“我们普度众生,不杀生,不吃荤,施主便凑合吧。”那僧人道。
思念拿起筷子,别说这面还挺好吃(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思念也第一次尝到如此清淡的面,之前她家境挺好,考到了城里的大学,小日子过的很不错,这种清汤寡水,好像也不赖嘛。
这僧人与她面对面坐着,也盛了一碗面,两人面对面吃着,也许是饿了,思念吸溜吸溜就干完了一碗面,想着付钱,却被僧人拒绝。
“相见即是缘,能愿意留下吃饭的又少之又少,姑娘不是一般人,我与姑娘甚是有缘,这钱,便不用付了。”
还有这等好事?
思念红了脸,漂了一眼着僧人,才发现这人很是年轻,眉眼间也透露一丝温柔,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僧人愣了一下,沉默了……
思念嘴角上扬,温声道:“也对,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名字,我叫思念,你呢?”
僧人噗的一声笑了,道“我叫致远,多多指教。”
这一笑,融化冰霜,春风荡漾。
思念一下子来了话题,问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致远把思念吃剩的碗收起来,擦了擦桌子,道:“只要心中有,它便存在。”
“存在于心里吗,那岂不是还是没有?”
致远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思念见他这样,忍不住憋笑,道:“啊,你跟我说说嘛,佛,它到底是真的存在的吗?”
“你这么说,可是对神明的不敬。”致远道。
思念眉眼犀利了起来,这段辩论激起了她的胜负欲,能把一个出家的僧人说成这样,也没谁了。
“我都不知道它是否真实存在,我又不认识它,为何要对他恭敬。”
“姑娘也不认识我,难道也不应该对于我讲礼貌么,众生平等,神灵亦是如此。”
“哼,反正这世上有没有神,我是不会信奉的。”
致远笑着说:“那姑娘有为何要来这里呢?”
为何要来?因为事业爱情皆失。
这是思念心里的软肋,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便一下子不说话了。
“相见即是缘分,思念小姐,我想,是因为我与你有缘吧。”
思念笑笑,像是逃避什么般,道:“我先走了,改日再见吧。”
思念:“既然是缘分,就不会这么快的散的。”
致远道:“姑娘慢走。”
晚上,思念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她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可能有吧,也可能没有吧。
她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之前的不开心全都抛道脑后忘记了。
第二天,她又跑上了山,致远在扫着落叶,她不忍打扰,先走了一边流程,烧香拜佛 。
自己明明不信神,却还要来拜神,说出去也是可笑了。
她似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致远,这些可笑的,没有逻辑的,幼稚的故事。
致远听着认真,思念也觉得,这是唯一一个认真能听自己瞎扯淡的人了。
每天跑到寺庙里拜拜佛,每天白嫖一碗素面,每天与致远聊聊天,成了思念最平常的事。
老是去山上白嫖素面,思念也觉得不太好,所以,她想邀请致远去她家吃饭。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先问:“你们出家人,能离开这座寺庙吗?”
致远不说话。
思念尴尬笑笑,道:“老是来山上吃饭,每次都是你掏钱,不太好,所以,要不来我家吃一顿?我请你。”
致远笑着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