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毒药
九且离回头,微笑着看着听雨轩,温声道:“我没给你丢脸了……”
低头收回双刀,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已被划伤,渗渗滴着鲜血。
听雨轩急了,赶忙去抓,想为她包扎,但九且离却摇摇头道:“不碍事,不劳烦你费心了,以前经常把自己搞伤的,也不差这一回。再说,这伤医馆也不一定能治好啊。”
“不就是个划伤吗?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听雨轩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只是用蛮力紧抓着她的手,把她拖去医馆,纵使九且离再心不甘情不愿,也乖的跟只小猫一样。
听雨轩对她道:“以后不许再这么莽撞,再厉害的剑客也是会受伤的。”
九且离一下子恼了,愤愤道:“谁让你在这城里关系这么烂?到处都是仇人,还要杀你?你到底是惹了多少人?这么痛下杀手!”
听雨轩愣了一下,淡淡道:“我也不知道,我发现我好像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东西,魂魄,妖鬼,我都能清楚感受到。这些人不知为何,想利用我吧。”
九且离懵了。
什么叫,能看到这不属于世间的东西?
听雨轩:“好啦,你好好养伤,这事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九且离摇摇头,无奈到:“可能好不了了呢……”
“为什么?”
“没什么。”
翌日,因为且离受伤,两人便一同到集市里头去抓药去了。
两人来到药馆。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听雨轩:“……”
九且离:“……”
“话说,你知道该抓什么药么?”
“不知道……”
进了药馆,人挺多的,周围人都各顾各的聊着,但余光似乎又时不时瞟向两人。
听雨轩微微皱眉,手默默按在剑柄上,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人们,她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
这群人,好生古怪。
忽的一瞥,一根银针划过空气,超九且离射去,九且离正在低头看药本,根本没有发觉。
“小心!”
长剑出鞘,听雨轩不知何时已经护在了九且离身后,顿时,一根银针被瞬间斩成两段,周围人都吓傻了,九且离也傻了,这些人们都丢下手中东西,逃出了药馆。
这时,冲上来一群人,穿着盔甲,是大理寺的人(emmm唐朝应该有大理寺叭,没查),听雨轩冷笑一声,一把拉住九且离,一手持剑,把她护在怀中。
九且离却是挣脱,从腰间拔出短刀,一甩头,道:“怎么,来抓我了?”
为首的那个道:“九且离,你作恶多端,偷了这么多东西,杀了这么多无辜百姓,还不知罪?”
听雨轩愣了一下,道:“你杀人了?”
九且离冷笑:“没有的事!”
说着手持短刀,点足超这群人冲过去,冷冷道:“每次都是你们先惹我的。”
九且离重心很低,冲到人群中,弯腿一扫,十指灵活的转着短刀,俄顷,这些官兵的腿上,便多了几道深深地刀痕,不致命,但如果不好好治疗,下半辈子这腿也别想要了。
九且离杀完一圈,脸颊上沾着一道血痕,印着她这双倾城的美目,显得妖艳。
手上的伤,也因为打架被撕裂,鲜血溢了出来,衣服上染红了一大片。
“看来,他伤到你了?”那个头子兴奋起来。
九且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之前那个在酒馆里遇到的刺客,和大理寺是一伙的。
他们的目的,是两人。
“原来是你们。”
那个官兵头子大笑道:“九且离啊九且离,长安第一女盗,你不会不知道,这伤你的剑上,抹了些什么吧。”
“这慢性剧毒,刚开始自然感受不到些什么,但接下来呢?不出十天半个月,你身上的经脉便会一寸一寸的断掉,呵呵呵,而你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个毒,没有解药。”
“哈哈哈哈,败在自己发明的毒下,是一种什么感受呢?你曾经用这个毒杀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九且离不敢看听雨轩的眼睛,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喃喃道:“这毒不是我发明的,我没有用它杀过任何人。”
官兵头子道“你还说你没有杀过人,你哪来的脸?”
听雨轩打断道:“够了!”
“无凭无据!且离,我们走!”
说着拉着九且离,朝门外大步流星的离开。
官兵头子看着他俩要走,便怒吼道“你俩站住,别走!”
听雨轩淡淡道:“不走好啊,不走的话,就只能勉为其难的留下你的这条小命了。”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么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听雨轩长剑出鞘,闪身道到这官兵头子身后,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用十分阴间得口气说道:“把你的狗耳朵竖起来给吾听好了,吾乃,听雨轩。”
长安第一剑客,听雨轩。
恐怕十个官兵首领站在这里也打不过她一个人吧?
官兵头子:“你疯了,你这是在跟大理寺作对。”
听雨轩:“是又怎么样,你们废物大理寺,每次派出来的人,都打得过我吗?”
说着,单手搂着九且离,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然后,找了一家客栈,把受伤的九且离放在床上。
九且离浑身难受,虽说这毒没法解,但自己还没死呢,毒也还没发作,怎么就跟个病患一样。
听雨轩眼里充满了犀利,她冷冷的问九且离:“这是怎么回事?”
九且离有意回避她的目光,低头说:“这毒,不是我发明的,我也没有杀过人,除非他们威胁到我的生命,我没办法,才杀他们的,信我。”
短刀从不出鞘,除非性命之忧。
听雨轩叹了口气,眼神一下子温柔了起来,温声道:“我自然信你,我只是想问,这毒,当真没法解。”
九且离点头。
听雨轩不知为何,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道“且离,这毒叫什么名字?”
“无名。”
听雨轩皱眉,这下,连名字都不知道,还真没法子解了。
听雨轩沉思了一会,似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坐在九且离身边,双手捂住她的耳朵,贴着她的耳根,轻轻道:“你是我的下属,我不会让你死的。”
九且离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这是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她。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护你一天,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听雨轩小声说到。
九且离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瞬间有了一种神奇的感受。
(她自然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喜欢)
第二天一早,听雨轩一袭素衣,来叫九且离起床,九且离的经脉已经开始断裂了,一醒来便感到一阵剧痛,但她忍了下来,极力挤出一个微笑,用欢快的语气道:“早上好啊。”
听雨轩为她煮了粥,九且离接过,刚喝一口,突然有个人坐在了自己旁边,紧挨着自己。
听雨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着看着她:“怎么样,味道怎么样?”
九且离心跳加速,轻轻刮了下听雨轩的鼻梁,温柔道:“你做的都好喝。”
听雨轩嘴角一下子上扬。
“你说好喝,我便天天给你做。”
九且离无奈道:“但我活不久了。”
听雨轩一把握住她的双手,认真的说:“我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的。”
九且离心里一暖。
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
听雨轩道:“这天下之大,总会容得下你我的。”
翌日,两人便踏上了找解药的路,但这毒连名字都没有,一连问了好多人,但没一个人知道。
九且离身体逐渐虚弱,已经开始走不动路了,听雨轩心疼,便让她在坐在街边茶摊子休息,自己打听。
看着听雨轩疲惫的背影,九且离心里似刀割般难受,不知为何,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她为了自己劳累。
她细细品了口茶,却成功的把自己呛到了,赶忙用袖子遮住咳嗽,却感觉心脏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抬头,才发现自己咳出了一摊血,晕开在袖子上。
没用的,治不好的……
正郁闷这,忽的听见隔壁桌正在议论自己。
“喂,你知道吗,那个女盗九且离又杀人了,大理寺这下子忍无可忍,连夜下了追杀令。”
“对啊,我还听说那个剑客听雨轩还是她同伙,大理寺说了,要把她俩一同处决。”
“看不出来啊,听雨轩平时正直清廉,怎么和这厮混在一起。”
“这真是世事无常啊……”
九且离不由得双拳握紧,但不一会又松了。留下的,满是自责。
是自己害了她……
本是自责中,回头迎上听雨轩无奈的目光。
“没找到……”
九且离挤出一个微笑,安慰道:“没事,不急于一时,我还能活很久呢。”
尽力压下喉咙里的一口血腥,九且离轻抚着听雨轩的头。
九且离:“你喜欢我吗?”
听雨轩:“喜欢,是什么?”
九且离脸一红,温声道:“就是你很想变成一个人想要的样子,和一个人在一起你很快乐,你想保护一个人。”
听雨轩愣了一下,道:“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喜欢,我从小就对这些感情没有想法,但我,想保护你。”
那一刻,九且离突然对这世间有了那么一丝丝不舍。
为什么,死的是自己?
为什么自己从小父母都死了,为什么自己要去偷盗讨生活,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不都是在咎由自取么?
但为什么上天,要对我如此不公平?
听雨轩见九且离在发呆,便在她眼前挥了两下手,道:“明天,我想去长安城的医馆看看,现在外面都贴着我们俩的通缉令,所以你要小心,知道吗?虽然说你现在毒性还没发作,但也决不能掉以轻心。”
原来她知道了,知道自己已经被通缉了,但听雨轩仍旧没有怪九且离。
长安城的清晨,是如此喧闹,各地人们来此赶集,听雨轩带着九且离一路问着,但都没有结果。
即使是长安城最好的医馆,都没法子治九且离的毒么。
这究竟是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