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卿心中一动,答应了,于是领着南浮生回了王府。
还未进府门,就见王府匾牌上挂有白布和白花,听得府中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佛门做法的声音。
南浮生正有些疑惑,只听见花卿道:“王老爷前日逝世了,府中有些乱,你记得在府中不要随意走动。”
俩人一起进了王府。府中杂七杂八的人不少,都做着自己的事,并未注意到这边。而走动的下人似没瞧见花卿似的,各做各的事 ,连问候都没得一声,可见花卿在王府并不受下人尊敬。
“大公子呢?怎得不见人影?”远处传来一声怒斥。
“夫人,大公子昨日半夜便出去了。”一下人怯弱地应道。
“这个时候还出去鬼混,真是……哎呀!”一个身着丧服的妇人从廊道那头走来,正满脸怒气,且身后跟着几个下人。
花卿停了下来,对着王夫人行了个礼,南浮生也跟着站住了身子。
“你大清早做什么去了?!今日燕北门的几位仙长要来,你还不快去东阳客栈接应!”王夫人没好气地喝道,嗓音有些哑,一只手指指点点。她以为南浮生是名奴婢,倒没有说什么。
花卿却不恼,答应了声,目送着王夫人离开。随后,她便带着南浮生去了她的房间,吩咐一名婢子为南浮生准备早膳,又嘱咐了南浮生几句便离开了。
南浮生才在桌前闲坐了一会儿,方才那名婢子就将早膳送了过来,是几个包子和一碗杏仁粥 。南浮生道了谢,拘谨地喝起粥。
杏仁粥正热乎着,那诱人的色泽,以及散发的阵阵香气,都彰显着它的美味。可南浮生却没有尝到香甜,只尝到了淡淡的苦味。
倒不是人家的粥有问题,是南浮生自己本来吃大部分东西就是苦的。九岁那一年或许更早以前,她的味觉就有问题了。
南浮生用完早膳后,随婢子去后院打了些清水,又回花卿的房间认真清洗弄脏了的玉佩。
“花卿私自带人回来,老夫人可知道?”
“这我哪晓得,刚还叫我给她送吃的呢,她倒是好,白吃王家的东西 。”
“花卿不过是妾室,也不得大公子宠,竟如此胆大。”
南浮生静静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将洗净的玉佩擦干,端着水走出房间,从善如流地对两名议论纷纷的婢子道:“请问这水倒在哪儿?”
两名婢子皆被吓了一跳,没料到南浮生会突然出来,却都毫无被抓包尴尬。
一名婢子朝南浮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给我吧!”说着,生硬地接了过去,和另一名婢子转身走了。
水泼湿了南浮生的衣衫,她皱起眉头,不禁有些恼怒。看了眼俩人离开的背影,转身回了屋。
花卿迟迟不回来,南浮生只能趴桌子上发呆,听着似来自远处的做法声,一会儿后,竟有些迷迷瞪瞪的了。
“小公子,您瞧!就是她!您快把她赶出去吧!”忽然外边闹嚷起来。
南浮生还未来得及睁开迷迷瞪瞪的眼,就被人从凳子上拽了下来,一下子摔在地上,感觉身体都被摔散架了,疼得说不出话来。
“就是你?白吃王家的东西,谁准你的?嗯?”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打一顿,再丢出去,让她知道王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白吃的!”
黑压压的一群人扑了过来,拳脚铺天盖地而来,却没落在南浮生身上,一道浅色蓝光将那些人的拳脚弹开,随后一阵惊呼。
“谁?!”
“我准的,子渊有有何意见?”熟悉的声音响起,花卿从容不迫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眼神冷峻,竟有种不可言说的气场。
王子渊收了方才狰狞的面孔,冷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嫂嫂带回来的人啊。嫂嫂,王家的规矩你可莫要忘了啊,到时候娘罚起来,可莫要怪子渊没有提醒你。”
“多谢子渊提醒,不过我一直都记得呢,不劳你费心了。”花卿温婉地笑着。
王子渊气笑了,怒道:“我们走!”带着一干人气势汹汹地出去了。告状的婢子心虚地低着头,紧张地跟出去。
“你不必再来服侍我了。”花卿淡淡地道。
刚出去的婢子脊背一僵,又进来行个礼,慌里慌张地跑掉了。
花卿撇了眼,上前扶起南浮生,温声问,“你怎么样?”
南浮生摇摇头,说:“我没事。”
这时门口出现三人,为首的身着白衣,戴一顶白色斗笠,一副出尘不染的模样。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都身着蓝衣,面容清秀。
看着为首的人,南浮生呆住了,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人,昨晚的种种浮现在眼前,没太听清花卿和那人说了什么,好像是道了声谢。
想来,刚刚是那人动了手脚帮了她。
“南姑娘,我先送几位去客房,你再等我一会儿。”花卿说。
南浮生回过神,冲花卿点点头。
花卿就带着三人去了廊道尽头的房间,南浮生扶着腰到门口,探着个脑袋偷偷望,直到花卿从那间屋出来走向自己。
“姐姐,那三位是什么人啊?”南浮生好奇地问。
花卿道:“燕北门你听过吧,那三位都是燕北门的仙长呢。”
南浮生又问:“哦,那白衣公子叫什么名字啊?”
花卿道:“北尘枫。怎么,你认识?”
南浮生笑道:“算不上吧,就昨日有一面之缘。他,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