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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掳归营,寒帐囚人

这个O碰一下就哭

风雪灌破门洞,卷着碎雪粒子横冲直撞,驿馆内寒气刺骨,僵得人四肢发木。

沈知辞匕尖死死对着萧惊渊心口,手臂因连日饥寒本就虚软,此刻强撑着发力,肩背微微发颤,唯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盛满不肯折腰的傲骨与化不开的恨意。

周遭铁甲士兵个个蓄势待发,长枪斜举,寒刃映着雪光,死死锁定中间的白衣青年。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便能瞬间将人制住,捆缚押走。可无人敢妄动,只因为首的萧惊渊神色沉静,目光牢牢凝在沈知辞身上,周身杀伐之气收敛大半,只剩不容抗拒的执拗。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骨节分明,带着战甲残留的冷硬凉意,语气平稳却强势,没有半分退让:“跟我走。”

沈知辞冷笑一声,气息清冽又寒凉,握着短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刃口几乎要蹭上玄色战甲的纹路:“萧将军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走。”

“你屠我沈家满门,三百族人血染庭院,尸骨无存。我沈知辞就算是冻饿死在这荒郊野岭,被风雪埋骨荒野,也绝不会踏进一步你的军营,绝不会受你半分庇护。”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怼。

三个月颠沛逃亡,他见过世间最丑陋的凉薄,尝过饥寒交迫的苦楚,靠着复仇的执念撑着一口气活下来。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就是查清冤案、手刃仇人的念想,而萧惊渊,是他头号死敌,是他日夜惦念要了结的人。

如今仇人假意温情,要将他带在身边好生照料,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萧惊渊垂眸,望着近在眼前的锋利匕刃,那短匕虽寒光凛冽,握在沈知辞手中却力道虚浮,破绽百出。他久经沙场,阅尽无数亡命之徒,一眼便看出这青年早已油尽灯枯,不过是凭着一股心气硬撑场面,根本没有伤人的力气。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动怒,更没有呵斥,只是缓缓收回伸出的手,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驿馆里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你不走,便只能被旁人抓走。”

“朝野通缉你的告示遍布天下,多少官员豪强盯着你的人头想要邀功领赏。你身无长物,体弱力薄,困在这边陲绝境,大雪封山无路可逃,不出三日,要么冻饿而死,要么被路过的巡边兵卒捉拿,押回京城受刑,受尽折辱再赴黄泉。”

他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言。

沈知辞不是懵懂孩童,自然清楚自己的处境。前路大雪封死,后路追兵不断,孤身一人,伤病缠身,根本没有脱身的可能。可道理都懂,恨意难平,要他屈身依附灭门仇人,他做不到。

“那是我的命,与你无关。”沈知辞下颌紧绷,面色愈发苍白,“是死是活,我自己担着,不劳将军费心。”

萧惊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暗沉,耐心渐渐耗尽。他身居高位,征战多年,向来说一不二,军中上下无人敢违逆他半分。唯独眼前这人,次次顶撞,处处抗拒,把他的好意视作虚伪,把他的守护当成加害。

可他偏偏,不能放,也舍不得放。

“由不得你。”

话音落下,萧惊渊不再与他多费口舌,微微偏头,沉声下令:“拿下,带回军营,不得伤他分毫。”

“是!将军!”

两侧士兵齐声应和,应声上前,动作利落又克制,不敢触碰沈知辞要害,只打算卸掉他手中短匕,将人稳妥制住。

沈知辞见状,心底一沉,拼死反抗,握着短匕奋力划向逼近的士兵。可他身子早已亏空,力道微弱,动作迟缓,不过片刻功夫,就被两名精锐士兵稳稳扣住双臂。

手腕被牢牢禁锢,短匕应声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出老远。

失去唯一依仗,沈知辞挣扎不休,眉眼泛红,又怒又恨:“萧惊渊!你卑鄙无耻!放开我!”

他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桎梏,可士兵常年练兵,力道沉稳,扣得纹丝不动,所有反抗都只是徒劳,徒耗自身力气。

萧惊渊缓步走到他面前,弯腰拾起那柄漆黑短匕,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刃身,看清匕身隐秘的沈家纹饰,眸色愈发幽深复杂。这是沈家嫡系传承之物,如今落到他手里,也算是一种宿命纠缠。

他收好了短匕,抬眼看向仍在倔强挣扎、气息不稳面色惨白的青年,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我不害你,只是护你。待到时机成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沈知辞笑得悲凉,眼眶发红,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半分泪水,“满门性命,血海深仇,你拿什么交代?一条命够吗?萧惊渊,我要你偿命!”

恨意滔天,声声泣血。

萧惊渊沉默不语,不再辩解。有些事,如今不能说,不便说,唯有慢慢来,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伤口,查清当年背后的阴谋。当年沈家一案,从来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他奉旨行事,实则也是身不由己,其中隐情,无从对外言说。

“带走。”

萧惊渊转身迈步走出破败驿馆,玄色大氅在风雪中划出利落的弧线,背影挺拔孤冷,带着无上威严。

士兵押着沈知辞紧随其后,动作规矩,不曾苛待,却死死困住他所有行动。

踏出驿馆,寒风裹挟着大雪迎面袭来,冷得人刺骨生疼。沈知辞衣衫单薄,本就畏寒,此刻暴露在漫天风雪里,止不住浑身发抖,唇瓣青紫,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骨头里,冷得发疼。

他抬眼望向四周,天地茫茫,白雪皑皑,看不见出路,望不到归途。远处停着数十匹战马,皆是精良战马,鞍鞯齐备,一旁还有保暖的马车,是萧惊渊一路赶路的座驾。

“送公子上马车,备好暖炉软垫,不许怠慢。”萧惊渊回头叮嘱,语气严肃。

士兵立刻领命,小心翼翼将沈知辞扶向暖车。

沈知辞抗拒躲闪,满心抵触:“我不坐你的车!放开我!”

可他力气早已耗尽,几番挣扎过后,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眼前阵阵发黑,连日奔波劳累加上寒邪侵体,早已撑到极限,不过是靠着复仇意念强撑至今。

几番抗拒无果,终究还是被人稳妥扶进了马车。

车厢内暖意融融,铺着厚实的狐裘软垫,两侧燃着精致暖炉,驱散了所有严寒,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车内陈设雅致,用料华贵,处处透着安稳舒适,是寻常权贵都比不上的待遇。

可沈知辞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刺眼恶心。

这是仇人的东西,他一刻也不想沾染。

他蜷缩在车厢角落,尽量远离周遭陈设,脊背挺得笔直,依旧保持着疏离戒备的姿态,不肯放松半分,眼神冷冷,满是防备。

萧惊渊随后翻身上马,端坐马背,身姿巍峨,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启程,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边关主营的方向行去。

马蹄踏雪,车轮滚动,碾碎满地白雪,留下一路深浅交错的印记。队伍行进平稳,速度不缓不急,显然是顾及着马车内的人,刻意放缓了脚力。

车厢里暖意融融,可沈知辞心底却是一片冰天雪地。

他被仇人掳在身边,身陷敌营,孤立无援,前路晦暗不明。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何种命运,不知道萧惊渊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更不知道沈家的冤屈何日才能昭雪。

他靠着车厢壁,闭目调息,一边调养虚耗过度的身子,一边暗暗盘算。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唯有暂且隐忍,稳住心神,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不管萧惊渊意欲何为,他沈知辞,绝不会认输,更不会妥协。

复仇之路,纵使遍布荆棘,身陷绝境,他也会一步步走下去。

一路疾驰,风雪渐小,天色由昏沉转为沉沉暮色,天边落日余晖被云层遮挡,只剩灰蒙蒙的天光。

行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抵达镇国将军边关主营。

军营壁垒森严,高墙耸立,旌旗猎猎,迎风招展,处处可见巡逻士兵,军容整肃,气势磅礴,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与寻常城池截然不同。

队伍行至营门,守卫将士见是萧惊渊归来,立刻行礼放行,不敢有半分耽搁。

马车驶入营中,穿过层层营房校场,最终停在最深处、最为静谧雅致的一座独立军帐外。

这座军帐不同于其他将士的简陋营帐,用料考究,宽大厚实,四周遮挡严密,帐外有亲兵专人看守,戒备森严,是萧惊渊日常休憩处理私事的私帐。

“将军,到了。”

亲兵低声通报,掀开厚重的帐帘。

萧惊渊率先下马,走到车旁,亲自伸手想要扶沈知辞下车。

沈知辞偏头避开,不接受他半分示好,凭着自己的力气,艰难扶着车壁,慢慢踏下车辕。双脚落地的刹那,虚软的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栽倒。

萧惊渊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肢,掌心滚烫有力,牢牢稳住他摇晃的身形。

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衣衫传来,带着属于沙场将士的灼热温度,却让沈知辞如同被火灼烧一般,猛地用力挣开,后退数步,满眼厌恶与戒备:“别碰我!”

他宁可摔倒在地,也不愿被仇人触碰半分。

萧惊渊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人单薄腰身的触感,眸色微动,没再勉强,只沉声道:“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帐内衣食炭火一应俱全,安心住着,不许乱跑。”

说罢,他示意亲兵将沈知辞送入军帐,又细细叮嘱:好生照料,按时送膳食汤药,不许限制吃喝,不许出言冒犯,只需看好,莫让他擅自离开营帐。

亲兵一一记下,恭敬领命。

沈知辞被送入军帐,帐内温暖干燥,铺设柔软,摆设规整,温暖安逸,比他逃亡这三个月住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好上百倍。

可他站在帐中,只觉得这精致温暖的军帐,不过是一座华丽精致的牢笼。

把他困在身边,圈在眼底,名为庇护,实为囚禁。

萧惊渊走进帐内,看着他满眼防备、浑身抗拒的模样,开口道:“在此安心休养,养好身子。有我在,营中无人敢伤你。”

“若是我不愿呢?”沈知辞抬眼,冷冷反问。

“由不得你。”萧惊渊语气笃定,目光沉沉锁住他,“在我查清所有隐情,给你一个公道之前,你哪也去不了。”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走出军帐,放下帐帘,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也将两人的恩怨纠葛,困在了这一方营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