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漫天彩带纷飞,灯光璀璨夺目。
那个拥抱很短。
短短两秒,克制、郑重、藏尽数年深情。
镜头疯狂聚焦,全场欢呼震耳欲聋,万人起哄的声音再次席卷场馆,比每一次都要滚烫热烈。
无数闪光灯接连闪烁,将两人相拥的模样,定格成城市赛最盛大、最难忘的画面。
陆烬率先松开手臂。
分寸依旧刻在骨子里,哪怕加冕落幕、奔赴约定,他依旧不愿在万众镜头下,给少年带来半分争议与流言。
他直起身,垂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江炀怔怔站在原地,耳尖通红,眼底氤氲着细碎的水汽。
刚刚怀抱的温度滚烫入骨,雪松香铺天盖地,不再克制、不再收敛,温柔地裹住他所有岁岁年年的隐忍与等待。
万众瞩目之下,跨越所有规矩。
他等到了。
傅骁和沈星辞对视一眼,十分识趣地侧身站开,笑着看向两人,没有打扰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圆满。
全员鞠躬,合影留念。
金色的总冠军奖杯被工作人员送上舞台,冰凉沉重的金属触感落在五人掌心。
数年蛰伏,日夜煎熬,无数次训练到凌晨的疲惫、赛场落败的遗憾、全网诋毁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圆满。
合影结束,众人陆续下台。
喧闹的舞台被远远隔绝,后台通道安静昏暗,隔绝了所有镜头、观众与舆论。
空旷悠长的走廊里,队员们走在前方说笑,讨论着赛后庆功宴。
走廊尽头,再次落下独处的两人。
四周无人,寂静无声。
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彻底挣脱束缚、肆意缠绕的信息素。
清冽厚重的雪松,温柔缱绻的白茶。
风雪落清茶,岁岁皆归期。
一路走来,隔墙相望、人前疏离、赛场兜底、万人克制。
无数次推开,无数次隐忍,无数次悄悄偏爱、独自承压。
今日登顶顶峰,所有枷锁,尽数碎裂。
陆烬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再也没有半分疏离与克制。
数年藏在眼底、压在心底、不敢外露的爱意,在此刻彻底汹涌,铺满深邃眼眸。
“炀炀。”
他轻声唤他的名字,嗓音沙哑温柔,褪去所有队长的沉稳,只剩属于他自己、独独属于江炀的深情。
“现在。”
“没有赛场规矩。”
“没有舆论偏见。”
“没有前途桎梏。”
“没有必须克制的分寸。”
他往前一步,缩短咫尺距离,将少年彻底困在自己的光影之间。
“我可以说了。”
“我藏了很多年的真心话。”
江炀抬眸,眼底水光澄澈,紧紧望着他,指尖微微发颤,轻声:“你说。”
陆烬垂眸,目光落在他干净柔软的眉眼上,落在他数年倔强成长的模样上。
一字一句,郑重、虔诚、字字入骨。
“从青训营第一次看见你。”
“我就喜欢你。”
时间骤然静止。
走廊通风口的晚风缓缓吹过,拂动两人的发丝,吹碎了数年所有隐晦与遗憾。
青训初见,年少心动。
是他最早的私心,是他藏了整整数年的爱恋。
“我是队长,是队内最年长的人。”
“我必须公允,必须冷静,必须护住全队。”
“唯独对你,永远无法公正。”
“我怕我的偏爱毁了你。”
“怕舆论撕碎你的职业生涯。”
“怕我满身旧伤、前途未定,耽误你的万丈光芒。”
“所以我推开你,疏离你,恪守分寸,人前冰冷。”
“我宁愿让你恨我、怨我,也不愿让你因为我,跌落神坛,满身非议。”
陆烬的眼底翻涌着细碎的酸涩,多年独自隐忍的煎熬,在此刻尽数袒露。
“每次你求我拥抱。”
“每次你靠近我。”
“我比你更想要相拥。”
“比你更贪恋彼此。”
“隔墙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听见你的动静。”
“你心疼我的旧伤,我也心疼你的孤身泥泞。”
江炀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脸颊。
原来不是单向执念。
不是他一人苦苦暗恋、默默奔赴。
是双向暗恋,双向隐忍,双向克制,双向岁岁奔赴。
他所有忐忑、自卑、自我怀疑,所有深夜的难过与遗憾。
全部都是多余。
他爱的人,早在初见之时,就已经爱上了他。
“陆烬。”
江炀声音哽咽,带着细碎的颤抖。
“我以为……一直都是我单方面。”
“我以为你只是护队员,只是责任心太重。”
陆烬抬手,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滚落的泪水,指尖温热,动作温柔至极。
“不是。”
“从来不是。”
“护全队是责任。”
“护你,是私心。”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少年的额头。
咫尺相贴,呼吸交缠,风雪相拥。
“炀炀。”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从年少,到顶峰。”
“从初见,到余生。”
这一刻。
所有隔墙相望、人前疏离、赛场兜底、万人克制。
全部有了答案。
少年孤身泥泞奔赴赛场,是为他。
男人隐忍克制独自承压,是为他。
雪落白茶,天生契合。
他与他,天生相爱。
江炀再也忍不住,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抱住他。
不再拘谨,不再胆怯,不再需要恪守分寸。
用尽全身力气,相拥数年错过、隐忍、拉扯的爱意。
“陆烬。”
“我也是。”
“从很早很早。”
“只喜欢你。”
昏暗安静的后台走廊。
没有镜头,没有观众,没有喧嚣。
只有登顶后的双向告白,只有迟到数年的相拥。
陆烬收紧手臂,将少年牢牢拥入怀中。
积压数年的思念、克制、煎熬,尽数在此刻爆发。
旧伤隐隐作痛,可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滚烫。
他护了少年一路成长,护他褪去青涩,护他登顶夺冠,护他万丈荣光。
如今,顶峰风停,风雪归茶。
他终于可以不用推开。
可以明目张胆偏爱,可以坦荡相拥,可以大大方方爱他。
晚风簌簌,落满长廊。
陆烬贴在他耳畔,低声许下余生所有承诺。
“以后。”
“不用隔墙。”
“不用等待。”
“不用克制。”
“赛场并肩是我们。”
“余生,也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