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赛场,灯光炽烈如火,将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照得清晰透亮。
巨大的【HOG VS 疾风】字样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跳动的比分——1:1平。
决胜局,最后一局。
场馆内人声鼎沸,数万观众的欢呼浪涛一波盖过一波,手持荧光棒组成星海,将赛场烘得滚烫。
解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穿透喧嚣:“这是城市赛半决赛的决胜局!HOG能否挺进决赛,冲击年度总冠军,全看最后一局!”
“我们可以看到,HOG双核已经彻底成型!江炀的前线抗压能力拉满,陆烬的狙击兜底依旧无解!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巅峰对决!”
后台候场区,全员屏息。
傅骁攥紧战术板,指尖泛白:“疾风不按常理出牌,开局就会全员绕后,专门切你们的双C,一定要盯紧视野!”
沈星辞颔首,清冷的眼底覆着战意:“他们的辅助是绕后大师,江炀,你得把他锁死在侧翼。”
江炀端坐机位,指尖轻敲鼠标,动作利落沉稳。
白色队服被他穿得干净利落,眉眼锋利如刃,褪去了所有青涩温顺,只剩顶级选手的冷静与果决。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陆烬垂眸检查外设,黑色护带缠紧腕骨,遮盖住陈旧伤疤。昨夜休息区的温柔承诺还在耳畔,他眼底的疲惫藏得极好,只剩专注与笃定。
四目相对。
无声默契,落定。
全场灯光骤暗,对局正式开始。
疾风果然贯彻风格,开局全员放弃正面进攻,五人分散迂回,直奔侧翼,意图绕后切死双C。
解说惊呼:“疾风太狡猾!直接绕后!HOG的双核防线要被撕开了!江炀快回防!”
屏幕里,疾风五人如鬼魅般穿梭,直奔江炀而来。
少年操控突击手,不退反进。
他孤身卡在侧翼狭窄通道,卡点、架枪、预判走位,动作一气呵成。
子弹连发,精准点射敌方前锋,极限封锁绕后路线。
第一秒,击杀一人。
第二秒,逼退两人。
第三秒,给后方双C争取到完美反打时间。
傅骁急声大喊:“漂亮!江炀守住侧翼!陆队准备收掉残血!”
高楼之上,陆烬的AWM早已架好视野。
他看着少年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看着他单人挡住四人绕后,看着他一点点把赛场节奏拉回HOG手中。
肩骨的旧伤隐隐作痛,却被少年极致的表现压得暂时消散。
他的小孩。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兜底的新人。
是能独当一面,撑起全队防线的顶级突击手。
第三十秒。
疾风全员正面压上,不再迂回,主打正面硬刚。
赛场瞬间变成绞肉场,子弹炸裂,烟雾弥漫,五人混战一触即发。
江炀的突击手被三人合围,血量骤降,护甲破碎,残血伫立。
队内语音里,傅骁急声催促:“江炀撤!我们来扛!”
少年却没有后退。
他看着前方的战场,看着陆烬的狙击位被敌方烟雾封锁,看着他暂时无法出枪。
唇角极淡一弯。
“我来。”
声音清冷,却带着决绝。
下一瞬,他操控角色,残血冲锋,孤身冲进敌方四人包围圈。
手雷、闪光、机枪火力尽数倾泻在他身上。
他极限走位,利用残血的高机动性,一次次规避致命伤害,反手打掉两人,给陆烬创造出枪机会。
“我的天!残血反打!江炀疯了!”解说员激动得站起身子。
高楼之上。
陆烬看着屏幕里那个残血却义无反顾的背影,心脏狠狠震颤。
他知道。
少年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为他撕开一条出枪通道。
是在用自己的血量,换他的胜利。
陆烬的指尖,悬在扳机上。
多年赛场,他从未如此紧张。
从未有一刻,希望自己的子弹快一点、再快一点。
AWM,抬枪。
瞄准,击发。
第一枪,击碎烟雾。
第二枪,点掉敌方狙击手。
第三枪,入魂,终结最后一人。
【胜利!】
金色的胜利字样炸裂屏幕,瞬间点燃全场。
数万观众齐齐起身,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掀翻整个赛场。
解说员声音嘶哑,热泪盈眶:“赢了!HOG赢了!他们挺进决赛了!江炀封神!陆烬称王!双核登顶!”
赛场之上,五人并肩站在中央,面向全场鞠躬致谢。
灯光炽烈,万众欢呼。
江炀摘下耳机,微微喘息,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抬头,望向身侧的男人。
陆烬也看向他,眼底褪去了所有赛场锋芒,覆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笑意。
两人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一眼,便是岁岁年年的默契。
赛后采访环节,主持人拿着话筒,笑意盈盈:“恭喜HOG晋级决赛!尤其是江炀选手,今天的表现堪称封神!请问你对决赛有什么期待?”
江炀接过话筒,声音清冽,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他没有说“期待夺冠”,也没有说“全力以赴”。
而是抬眸,看向身侧的陆烬,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赛场:
“我想和陆队一起,站上最高领奖台。”
“我想给他,一场真正的加冕。”
全场瞬间安静。
下一瞬,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镜头切向陆烬。
男人站在少年身旁,眉眼含笑,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着少年,郑重点头,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好。”
“炀炀,我们一起。”
“一起加冕为王。”
万人欢呼,灯光璀璨。
他们的承诺,落在万众耳畔,落在赛场之巅。
赛后,全员返回电竞中心。
训练室的灯,第一次在深夜亮得如此明亮。
全员围坐,庆祝胜利。
傅骁抱着零食,笑得像个傻子:“我们要进决赛了!我们要夺冠了!”
沈星辞难得笑出了声,清冷的眉眼柔和:“江炀,决赛给疾风来个下马威。”
江炀坐在角落,手里捧着陆烬递来的温水。
暖意在指尖蔓延,心底的空荡被渐渐填满。
他看向身侧的男人。
陆烬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指尖轻轻按压肩骨。
旧伤的疼痛还在,却被胜利的喜悦冲淡了许多。
江炀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他半蹲下身,伸手,轻轻覆上陆烬的肩骨。
动作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替你按按。”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
陆烬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眸,看向少年。
灯光落在少年干净的脸上,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水汽。可他的动作,却无比认真。
像在兑现昨夜的承诺。
像在一点点,替他抚平经年的旧伤。
陆烬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没有拒绝。
任由少年的指尖落在肩骨,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一点点缓解陈旧的疼痛。
休息区安静,暖灯柔和。
全员的嬉笑打闹成为背景音,只剩两人错落的呼吸声。
“疼吗?”江炀轻声问。
“不疼。”陆烬低头,看着他,眼底温柔缱绻。
“等我夺冠。”江炀抬眸,认真地看着他,“我给你治一辈子。”
陆烬笑了。
他伸手,轻轻抚过少年的发顶。
“好。”
“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