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说到做到。
那之后,他真的再也没有找过林砚,没有等过他,甚至连目光,都不再往他的方向停留半分。
校园里偶尔遇见,两人就像真正的陌生人。
林砚会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发凉,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江叙则神色淡漠,周身气压低沉,径直与他擦肩而过,雪松气息冷硬而疏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仿佛之前那段温柔心动、彼此依赖的时光,从来没有出现过。
选修课上,江叙不再坐最后一排,而是换到了最前排,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转身就走,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温热的牛奶和糖。
图书馆里,他依旧常去三楼,却再也没有坐在林砚常待的那片区域,偶尔视线相撞,也只是淡淡一瞥,随即移开,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食堂、校道、教学楼……所有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如今都只剩下两道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陆泽看着江叙一天天把自己逼成一台只会学习的机器,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易感期来临也只是独自闷在宿舍,硬扛着不发出一点声音,心里着急,却又无从劝起。
“你真就打算这么算了?”某天晚上,他忍不住开口,“林砚那天明显是被逼无奈,他要是真不在乎你,为什么最近瘦成那样?为什么天天失眠?”
江叙敲键盘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平淡无波:“与我无关。”
“无关?”陆泽气极,“你明明就是放不下,非要装成无所谓的样子!那天他被人堵着欺负,要不是怕身份曝光、怕连累你,他能说那些话吗?”
江叙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无数个深夜,他都在反复回想林砚当时的眼神——冷漠之下藏着的颤抖、强忍的泪光、还有转身之后那抹摇摇欲坠的背影,都在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自欺欺人。
那句“我不稀罕”,那句“别再管我”,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一碰就疼。
“就算是被逼无奈,”江叙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他选择的,是推开我。”
“那我就成全他。”
陆泽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样子,最终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而林砚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没有了雪松气息的安抚,他的情绪和信息素都变得极不稳定,睡眠越来越差,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消瘦得厉害,原本清浅柔和的栀子香,几乎彻底被厚重的阻隔贴掩盖,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平淡。
苏冉看着他一天天熬着,心疼又无力:“你这又是何苦?明明两个人都难受,非要互相折磨。”
林砚趴在桌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样最好。”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习惯没有我,慢慢忘了我,然后好好生活,好好毕业,一切回到正轨。”
他说得平静,眼眶却一点点泛红。
他每天都在强迫自己习惯没有江叙的日子: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自习,一个人面对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和目光;习惯后颈腺体时常传来的空落与发烫;习惯在深夜里,抱着曾经被江叙披过的外套,闻着早已淡去的雪松味,无声落泪。
那天江叙转身离开的背影,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每想一次,心就疼一次。
可他不后悔。
只要江叙能回到他原本耀眼的人生,不受牵连,不被议论,这点疼,他能忍。
月末校园体质抽检,Omega必须到场进行腺体检测。
林砚一大早便跟着人群前往校医院,排队时,却意外遇见了江叙。
他是作为顶级Alpha代表,配合信息素数据采集。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江叙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随即移开视线,与身边的老师低声交谈,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同学,甚至……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
林砚的心,狠狠一空。
原来真正的分开,不是争吵,不是决裂,而是视而不见,是彻底陌路。
轮到林砚检测时,医生看着仪器数据,微微皱眉:“最近信息素波动异常严重,情绪不稳定,睡眠不足,再这样下去,腺体容易受损,你身边没有Alpha陪着吗?”
林砚垂眸,轻声道:“没有。”
“找个契合度高的陪着你,”医生叮嘱,“你体质特殊,没人安抚,很危险。”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契合度高的人……
那个能轻易安抚他、能让他安心、能让他不顾一切靠近的人,已经被他亲手推开,再也不会回来了。
走出校医院,阳光刺眼,林砚却觉得浑身发冷。
风掠过树梢,卷起一片落叶,像极了那个初秋的午后,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只是那时,梧桐叶落,他撞进一怀安心的雪松;
如今,风依旧在,身边却空无一人。
林砚缓缓握紧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就这样吧。
就这样,彻底陌路。
从此以后,他是他,江叙是江叙。
再无交集,再无心动,再无……栀子与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