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欲

午后的风穿过图书馆半开的窗，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渐渐升温的气氛。

江叙还站在林砚面前，指尖悬在他后颈上方，没敢真的落下，眼神却沉得厉害。

刚才那两个高年级Alpha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故意装Beta勾着江叙。

他一点都不觉得林砚在勾他，反而恨不得这个人再多依赖他一点、再多靠近他一点。可同时，他又清晰地意识到，林砚现在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全是因为怕被人这样恶意揣测。

“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不用忍，直接给我打电话。”江叙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递到他面前，“输入你的号码。”

林砚愣了一下，乖乖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备注只写了一个“林砚”。

江叙拿回来，看着那两个字，眼底不自觉柔和一瞬，当场拨了过去。

林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江叙”两个字。

“存好。”他说，“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找得到我。”

林砚“嗯”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心跳却比刚才被人堵着的时候还要快。

两人并肩走回座位，一路都没说话，可气氛并不尴尬，反而多了一层隐秘的亲昵。

重新坐下后，林砚半天静不下心，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一个个小点。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江叙在走廊里那句冷厉的——“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每想一次，耳根就热一分。

他偷偷侧头，看了江叙一眼。

对方已经重新投入学习，眉头微蹙，眼神专注，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明明是看起来极冷的一个人，对他却总是破例，总是心软，总是第一时间冲出来护着他。

林砚忽然轻声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江叙指尖一顿，抬眸看他：“哪句？”

“……我的人。”

话音落下，林砚自己先红了脸，慌忙补充：“我、我不是质问，就是好奇……”

江叙看着他慌乱闪躲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倾向他这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林砚一怔，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他能清晰闻到江叙身上渐渐变浓的雪松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收敛的味道，而是带上了一点Alpha特有的占有欲。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声音发轻。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叙步步紧逼，眼神深邃地锁住他，“林砚，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不一样。”

林砚心口猛地一震。

他知道。

从选修课同桌，到图书馆邻座，从易感期的意外靠近，到发情期的温柔照顾，再到刚才那句霸道的维护……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不敢承认，不敢深想。

他是Omega，信息素特殊，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被一个顶级Alpha这样明目张胆地放在心上，他既心动，又不安。

“我们……身份不一样。”他小声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退缩。

江叙眉头微蹙，却没有生气，只是语气更认真：“AO之分，只是生理结构，不是距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在意的是你，不是你的第二性别。”

林砚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掩饰自己的失态。

就在这时，后颈腺体忽然一阵轻微发烫，那是信息素不安的信号。江叙眼神一紧，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占有欲，雪松气息重新变得温和安稳。

“抱歉，吓到你了。”他放软语气，“我不逼你，你慢慢想。”

林砚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被吓到，只是……太容易心动了。

那天下午，两人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却默契地比往常坐得更近了一些。胳膊偶尔相碰，都没有立刻躲开。

傍晚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微微暗了下来，刮起了小风，带着凉意。

林砚穿得单薄，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下一秒，一件带着淡淡雪松味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江叙站在他身侧，单手把外套领口拢了拢，动作自然又温柔：“晚上冷，穿着。”

“不用，你会冷的……”

“我不怕。”江叙打断他，“你身体刚好，别着凉。”

林砚低头，看着身上明显偏大的外套，鼻尖萦绕着全是他的味道，温暖又安心，像被人整个裹进了怀里。

两人一路走到宿舍楼下。

林砚停下，把外套脱下来，想递还给江叙，手指却被对方轻轻按住。

“先放你那儿，明天上课再还我。”江叙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正好，明天可以再见。”

林砚脸颊一烫，攥着外套，轻轻“嗯”了一声。

“上去吧。”江叙退后一步，“有事发消息。”

林砚点点头，转身跑进宿舍楼，走到楼梯转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叙还站在原地，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拉长了身影，目光一直追着他，安静而执着。

林砚心口一软，飞快挥了挥手，转身跑上了楼。

回到宿舍，他把江叙的外套轻轻放在床头，鼻尖埋进去，深吸了一口。

干净凛冽的雪松味，包裹着他所有的不安。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敲开和江叙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外套我放好了，谢谢你。】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嗯。早点睡，别熬夜。】

顿了顿，又多了一句：

【晚安，林砚。】

林砚看着那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慢慢回了一句：

【晚安，江叙。】

而宿舍楼下，江叙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

自从遇见林砚，那处就一直躁动不安，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用自己的信息素，彻底覆盖那缕淡得像风的栀子香。

想要……给他一个终身标记。

江叙喉结微滚，转身离开。

不急。

他会等。

等林砚完全放下防备，等林砚心甘情愿，走向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