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巳时,上官棼潇已经来到淼山一带,再走上三五日就能到淮沙了。
太阳晒得人和马儿都懒洋洋的,上官棼潇索性下了马,走入集市大街,准备去酒楼买上两坛怜月酿。
“老五酒楼”的字样甚是显眼,于是上官棼潇大步踏了进去。
一个老头子坐在酒柜旁慢悠悠地摇着蒲扇:“客官要点什么酒啊?热热不?要不要再来两盘肉当下酒菜?”
上官棼潇看着满柜花花绿绿的酒坛子,有点犹豫要不要尝点没喝过的……
这时,旁边走来一男一女,上官棼潇斗笠边缘的白纱挡住了视线,虽然看不真切,但能隐约看清那高个男子身穿麻衣,手上却攥着看起来极新的金羽片:“老头,忙不忙?”
旁边的女孩赶快拉了拉那男人的衣袖:“别,这不还有客人嘛。”
陆续又走进了一些人。
老头示意上官棼潇赶快挑选。
上官棼潇什么话也没说,用手指了指柜台上的怜月酿,用纤长白皙的手指比了个“二”。
不知道是三年昏睡全然避开阳光,还是起死复生违了天地规律,上官棼潇的皮肤越发白皙,而且是缺着血色的白,白到发绿。
一旁的男人见上官棼潇拿了酒,便上前一步:“老头,两坛,怜月酿。”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上官棼潇愣了愣,正准备离开,后面便有个络腮胡的渔夫耐不住了性子,跑到老头的柜台前:“这么慢,还做不做生意了。”
接着又转向上官棼潇:“还有你,磨磨蹭蹭,不会买就别买,喝得明白吗?”
于是,这个渔夫在大发一通牢骚后甩手转身离去。
上官棼潇本想留在这酒馆里,但遇了这样一个人,莫名来气,便也待不下去了,不如到这一带人尽皆知的“淼山酒馆”。
既能休息过夜,还能听说书先生侃侃而谈,是个了解这三年变化的好机会。
上官棼潇将拴云峰的缰绳从酒馆前的枇杷树上解了下来,正欲牵马离开,忽然觉得腰间一轻。
低头看去,腰间挂着的荷包早已无了踪迹,这都不算什么,上官棼潇的盘缠可是管够。
但随着荷包一同被偷了去的,还有那腰间装满用来应付每月特殊时日的药物的白玉小瓶。
一定是那个渔夫,当时的关注点完全在旁边那对人身上,才让这扒手钻了空子。
上官棼潇猛然转头,街上车水马龙,可见那渔夫早已离去,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罢了,这月的那日子应该还有两天,随便去药房抓点抑制心火的药物,效果应该差不多。
上官棼潇边这样想着边转头低声叹气,还没走两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公子,这是你的东西吧?”
等等,这个声音,确实是刚才酒馆里的男子,心底萌生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掺杂着故人重逢的期待……
微微转身,撩起斗笠左半边垂纱,露出一只泛着微微紫光的眼。
两人映入眼帘的都是早已在命运中交叠已久的面孔。
他们同时愣住了。
即使对面的男人胡茬凌乱、皮肤泛着常年日照的古铜色、麻衣步靴,上官棼潇也绝对地认出来了苍俞霖,他的公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