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这如同坠入死亡的幽谷,未知的恐惧化作野兽于暗处凝视着,虚无淹没了视野。
嬉戏嘲弄的噪音、暴风般的无理咆哮、残破的细语、含糊带过的解释。 最终这些种种将毫无保留的离去。
『消失』这是相当差劲的愿望、自私的祈求这无知的渴望,不间断的向着不知名的神灵所诉说...
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周遭的沉默,最后的光芒变得黯淡,也最后在不知不觉之中它悄悄离去。 灌入体内的河水渐渐取代为数不多的氧气,肺部好像被强力压缩,看来是早已失去了作用,脖颈也如同被狠狠掐着般,毫无怜悯,仿佛饥肠辘辘的野狼正注视着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
『真正意义上的窒息,居然是这样的啊...』
相较于压抑到令人感到窒息的氛围,此种无理取闹的作为看来是相当轻松的了。
即便如此,对于意识的消去...始终是怀抱着恐惧。
『我到底、在干嘛啊...? 』意识连同溢出的泪珠,混入了无情的河水之中。
毫无秩序的搅和在了一块...
一、
「萧老师。」那声音淡淡地道,平稳直线的传入。
「嗯、怎么了吗?」
那人回首望去,眼前便是站姿笔直,但肩膀上却异常的有种紧绷感,手肘的弯曲角度也略显怪异。
『这孩子究竟在紧张什么啊...』那人思考着,若是撇除站姿别扭来看,他是位青涩的少年,红棕色的发看似随意的梳理,却任就有规则可循,大多塞在下垂的精灵耳后方。
「上礼拜的作文我、收齐了...交给老师您」心境如同满溢而出的泉水,不...应该说是波涛巨浪吧。 手中的作文稿纸一张夹着一张,井然有序的排列组合,数量着实客观。
萧老师将思绪抽出,回道「谢谢你啊天流同学!」萧老师将手中的书本置在一旁,接过了那成堆的作文稿纸,仔细琢磨起字里行间的意义。
「不用客气。目前缺交的有徐柳和谢竣恩,然后刘怡君明天会补交过来。」
天流仔细地报告,纯粹眼反射出萧老师。 他有着如墨色的发,后方的小马尾稍稍带出些轻松与随意的态度,墨绿的眼瞳专注的凝视字句,身着的纯白的衬衫相当清爽,下方深蓝的牛仔裤收出下身的曲线。
「原来如此,辛苦了」萧老师答道,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天流注视着萧老师的视线从未离开,盯得有些出神,过了许久才匆匆道
「不会的...老师您才是辛苦了」
「哼哼、」萧老师淡淡地笑出声。
「喔?天流你这句写得不错。」
萧老师指着稿纸上整齐排列的文字:
『这世上,每个人每天都不间断的在强迫自己成为更完美的存在,这根本就是在自我虐待。 其中并不是因为自己为达到某个既定标准,并不是自我的缺陷、不完美,而是这概念本身就是人类发明出来专门折磨自己的,互相评比的。 』
「唔、老师您过奖了...」羞涩的少年面部刷上了层淡粉,持续蔓延到耳尖,眼神不经意的瞥向了他处。
「哈哈、天流你果然真的很厉害啊~」萧老师相当执着的称赞,表情看来相当得意,眼睛眯成了一条弯月。
天流腼腆道
「...唔、嗯。那也是老师教得好」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抹上了一层红,赤色的眼瞳憧憬的闪耀着。
可见萧老师在天流的心中占有这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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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流不曾停止过思考,他始终不解,对于父亲的所作所为,以他父亲来说日常与假日无时无刻皆是忙率的状态,工资收入,好也是还好并不会糟糕到那里去,基本能算做康。
执着要将他无能的儿子带到身旁照顾,这举动天流不明白,成绩本身就是中下水平的阶段,不过这仅仅是在乡下老家,到了北部的天晓得会落到什么地方,低于平均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再怎么努力也是没用的,低下的杂种混入了高精英份子之中,属实诡异。
阴雨绵绵,感觉这片天空从没给他好脸色看,相当冷漠无情。
而这片无情是自从天流漂泊到异地的情况,了无生机,这是他眼中的都市,异常的紧绷如同猛兽紧紧咬不放。
他如此的怀念尉篮色的天空,澄明的太阳,在橘黄的天空翱翔的群鸟,以及在夜晚午夜蓝悬挂的皎洁明月,撒落于空中数不尽的闪耀星群。
这种种的改变压迫着他,犹如窒息。
「...」父亲话本就少得可怜,基本是视字如金的程度。 外加严肃的神情,看来想要特别亲近也是有些难度的,外加与父亲疏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不过让天流感到意的是,百忙之中父亲能抽出些空档,来接送自己放学。
应该也能算桩美事。
父亲是相当优秀的男人,自身的能力素质是相当高高贵的,而目前事业渐渐的步入正轨,但感觉对于工作外的事物过于的冷漠,不理不睬。
甚至三天两头见不到人也不会意外...
他沉默,严肃的侧脸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作为下班下课的尖峰时段堵车也挺正常的,车内遗一片寂静,多半是归于高级的隔音品质,顶多是外头的轿车不满的发出鸣笛而已。
外头的雨滴从车窗玻璃滑落而下,与其他融合在了一块,一滴接着一滴,啪搭、啪搭。 雨滴落下的声响不断碰撞挡风玻璃发出的声响,前方的雨刷忙得焦头烂额,怎么刷也无让那些雨滴正式离开。
感觉、很无助的...
「所以,还能适应吗?」父亲开口问道,这相当突如其来,就像是躲在暗处的野兽抓准了时机突发的暴冲而出,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下猎物。
这问题咬的天流措手不及,须臾后才顺利反应过来,只可惜他没听清楚来自父亲的问题。 他弱弱回道「什么...?」
「...」再度的,车内陷入沉默。
很明显的父亲生气了...严肃的侧脸渐渐变得凶狠与不耐烦,眉头紧锁,更加深了无法亲及的氛围。
「算了、没什么。」父亲语毕。
『咔嚓—』一声清脆打断了机械化且无趣的试题,近乎无法抽离,好似坠入梦魇般,令人感到屏息。
「老天...」天流喃喃道,顺手将银灰色的流耳机拿下,随意的弃置在桌边。
他眼神瞥向时钟–1点整
「真是刚好啊、」随后天流起身,披上了单薄件薄外套,杂乱的后发收在了脖颈之下,堆积成了一团。
半夜一点,只剩时钟的抵滴答作响,外头偶尔有台车呼啸而过,仅此而已。
天流搓了搓手,拉起了薄外套尝试将自己裹的更严实。 每往前一步,都离隐没在黑暗之中更向前了些。
「稍微...泡杯来喝吧」天流喃喃道,接着他拧开前放的喇叭锁,手向墙壁探去,不到一阵子,『啪嚓』一声,房间被顶上的白光打亮,整洁、明亮这是最直接能够形容这间厨房的词汇。
天流向柜子靠去,拿出了个小巧玲珑的马克杯,上头印上了只奶白的兔子正津津有味啃的食嘴中的红萝卜显得俏皮可爱,天流对着马克杯甜甜地笑出。
接着经过一阵的翻找与处理桌面除了马克杯外又出现了可可粉及热牛奶,还有包纯白的棉花糖。
天流得意的哼哼笑。
牛奶和可可粉被搅和在了一块,待粉末完全消失后天流丢了三颗棉花糖下去,但感觉数量不够,又多丢了些,增加到了6颗。
奶白的棉花糖浸在可可牛奶中,染上了些许的棕色,最后天流又洒了些可可粉在上头。
「哼哼、」完成了,天流特质的棉花糖可可牛奶! !
正当他准备享用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打断了进食。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舍得不睡觉、」那男人温声道,语气中有着关心,但难免也有些苛责。
「!?」天流的瞳孔瞪得老大,呆愣的望向父亲。
「这么晚了你还在干嘛?」
「刚好读完书、就稍微休息一下...」
「...」父亲没多说些什么,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随后一抹微笑展露在他的面容上。
天流相当讶异,父亲露出笑容,在印象父亲是位不苟言笑的人,相当严肃的。
「...怎么了吗?」天流问
「你泡的这杯是什么?」父亲指着天流手边的奶白兔马克。
「啊、棉花糖可可牛奶,你要来一杯吗?」
天流匆匆询问道,正转身准备着手制作时父亲开口道
「给我一口就好」父亲道,随之他拿起那杯奶白兔马克杯,抿了一口。
又道「有点甜...」
「居然吗、」天流困惑,平时自己的口味就是这样...
「没什么,喝完之后赶快去睡觉了。对了,记得要在漱口,晚安。」父亲道,接着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天流一人。
「嗯、」
如此温柔的父亲他也是头一次见到...感觉挺意外挺新鲜的,原来父亲不是想像中的冷漠...
这一晚,天流有某种奇特的感觉在心中躁动,直白点说或许是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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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天流怀疑过自己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个班上,这个他在国三临时转入的班级。
雨珠坠地,破碎四溅,这场雨也较为不稀奇了,沦为日常,被视为空气般,不被在乎。
喧嚣吵闹的气氛飘散在空气之中,孤僻的人影在这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天流曾经尝试过融入这个群体,但是屡次失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反正有没有我都不重要对吧? 国中三年级也是一个过渡,一个例行公事,没人在意对吧? 对吧?
拜托...对吧...?
「...」天流打了哈欠,在这里他是百般的无聊,他无趣的望向时钟。
『3:02』
『原来才这个时间吗...』他趴在了桌面上,冰凉的触感攀附上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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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萧老师的初次见面,老实说有点尴尬...
风呼啸而过,发出『徐徐』的声响。
寒冷窜上头,牢固的贴服在皮肤上。
对于人生地不熟的北部地区,天流显得恐惧与陌生,以及不安...
这份不安感充斥着他的脑门,无法倾泄而出,全都拌搅在了一块。
他也曾经想过干脆逃跑吧,北部的交通也是相当方便,相隔不远就能发现的公车站排,随处可见的高铁、捷运车站,但他很快就放弃了,第一是价格,第二是他毫无这方面的经验...
在踌躇许久之后,终究到了『那天』,没错就是开学那天。
他迟到了,彻底迟到了
直到中午才进入了校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抗拒? 恐惧? 厌恶?
天晓得...
步入教室内,他明明已经要刻意放慢脚步了,但终究还是来了,本想经由后们溜进去但还是被老师逮到正着...就被抓紧办公室问话了。
「许天流。对吧?」那男人轻声问道,柔顺却又不失威严。
「...」他沉默着,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如同卑微的囚犯...随后他点了点头。
「嗯、那么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你迟到吗?」
「赶不上高铁...」他随意找了个不切实际的理由。
「是吗?那下次要好好注意」那男人回道,随后轻笑了两声。
「如果对于高铁的搭乘有问题可以来问老师,知道吗?」男人释出了善意。
「唔、...」天流顿了一下,与其说是震惊还不如说是感动,随之泪水如同断线的串珠滚滚落下。
「?!」
「欸?!!等等天流同学你、」男人急忙抽出几张卫生纸递到天流手中。
「对不起...谢谢、」天流接过那堆卫生纸,胡乱的擦拭着不断落下的泪珠。
「好了、乖」那男人手扶上了天流的脑袋瓜,轻柔的揉了几下。
「...」下个瞬间满片的潮红染了上来。
「欸...?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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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许天流班导老师找你」不熟识的同学说着。
「嗯....我知道了」他闷闷的发声,对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天流也见怪不怪了,尤其是和萧老师相关的。
『萧老师...? 找我? 』下一个瞬间天流迅速起身,头也不会的奔出教室,穿过走廊上的人群,期待感,充斥着他。
「老师!」天流激动的冲到萧老师的面前,眼神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怎么这样急急忙忙的啊」萧老师淡笑了几声,就从手边拉了张椅子出来,拍了拍椅面
「坐吧、」他柔声道。
「那么老师,是怎么了吗?」他挪了挪坐姿,显得的更加端正。
「就是有个好消息,你还记得前几天投稿的散文吗?」
「记得!」天流自信的点了点。
「恭喜你,那篇散文得奖了!还是第一啊!恭喜你!天流!」萧老师大力的怕了拍手。
「(• ▽ •;)????」天流相当吃惊
「老师...能在说一次吗?」天流试探性的问道,他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啊,那篇散文得到第一了。恭喜你!天流。就是这样~」萧老师耸了耸肩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好开心...」愉快的笑容绽放再天流的脸上,绯红色的温润扩散在面部上。
「老师也很开心,不...应该说是很骄傲!」萧老师相当激动。
「谢谢老师...」天流露出了缅甸的笑容。
「对了,这个周六有空吗?」萧老师询问道。
「嗯?有啊?老师怎么了吗?」
「想说约你出去吃顿饭,好好犒赏一下你」
萧老师说道,相当认真的说。
「欸?...欸???」
此刻,天流的内心真在呐喊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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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在这几天之中天流的内心激动不已,甚至到了无法入眠的程度。
基本就跟疯子没两样...
终于到了礼拜六,天流经过度日如年的日常支撑到了现在。
在经过他的精心打扮,种种行为如同初恋的少女。
「爸、我这样帅吗?好看吗?可以吗?你觉得如何」天流聒噪的在父亲身旁打转着,手中还拎着两件毛衣比划着。
手中的毛衣黑的显出几分帅气、随性
白色反之优雅、保守呈现在了上头
「...(;ŏ﹏ŏ)」难得待在家里头休假的父亲完全被眼前这个『初恋少女』般的儿子给弄晕了,他相当困惑...
这孩子到底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只是出去吃顿饭,也搞太大阵仗。
『不过这孩子也都这年纪了四处揽着他也是不太恰当...』
这是父亲下的结论
「你今天未免也太...算了...这件黑的」父亲指着。
「谢谢!!爸」天流喜冲冲的奔回卧房内。 未过许久,初恋少女...唉、不是,天流抓着包包就冲出家门了。
扔下一句「我出门了」,就如同风一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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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照射下,大地充满着生机,暖洋洋的,相较于先前的阴霾,整体焕然一新。
蔚蓝的天空被云朵划开了,高耸的商业大楼,处处林立,现代、高级,两个字概括这座城市。
「在哪里来着...」青涩的少年,眼神在四处的扫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啊、」少年展开笑颜。
向着不远处摆荡手臂。
与其说这个世界不待见我,正确来说是我不待见这个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