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抬头,便看见她这副小狐狸偷了腥般的狡黠笑容,不觉失笑。
他敲敲书桌,将她的注意力唤到自己身上:“今日气氛不寻常,可能有大动作,当心些。”
花满茫然地和他对视,什么大动作?月考吗?但是上周不是才考过?
姬尘温吞地眨眨眼,解释:“记得上次除魔的事吗?这一次应是又有实战任务了。”
花满一凛,如果有任务的话,大概就和魏厄有些许关系了。前些日子那边突然地震,伤亡百余人,稷下不会坐视不理,这可是个绝佳刺探机会!
她眼睛亮了,对着姬尘甜甜一笑,桃花眼微微上挑显得分外多情,两根手指贴着太阳穴敬了个乱七八糟的礼:“明白了!”
果不其然,先生进来,面色沉凝地宣布选派弟子前去查看情况,而且这次可不仅仅是他们三个,反倒是选了十来名弟子一起行事。
他们迅速收拾好行囊,到门口集合。花满毫不诧异地看到那个钟意姬尘的小妹妹(叫什么来着?)对着她释放出锥子般的目光。
她不满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姬尘,心下暗骂还不如自己死了心思老老实实事业线的好,那得少多少麻烦啊!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于是赌气一样仙风道骨地离姬尘远了些。
姬尘微蹙起眉头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点郁郁来。
一行人在两位先生的带领下,启程赶往地震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的玉璃宫深处,苏照身上尽是血迹,奄奄一息地靠在墙上,而他身旁的那个人却毫无怜悯地一掌又一掌疯狂地拍在他的身上。
“师傅,求……求求你不要杀我!”苏照艰难地背过身,尽可能护住心脉,脸上却尽是忠诚和恭敬,和眼神中的厉色对比有些违和:“当时夺书的那个人不是我,您应该知道的!”
另一人赫然便是已经修炼了魔功的魏厄,他此刻面色狰狞,花白头发披散犹如厉鬼。他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苏照解释的话,低声嘶吼宛如困兽:“我杀了你!杀了你!你们做鬼都不放过我,我就让你们魂飞魄散!”
苏照再受一掌,呕出一口鲜血后终于放弃了解释,护住要害,目光发寒地直视着魏厄。
这个毒很快的。心中暗数,三……
魏厄的手掌突然停滞了一下,接着开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二……
他突然倒退了几步,茫然地朝着四面怒吼道:“你是谁,胆敢暗算我,快出来和我一决胜负!”
一……
魏厄腿上力气散尽,有些惊恐和不安地身体软倒下去。
苏照有些艰难地直起身子,那一瞬间脸上阴狠的神情竟与魏厄有些肖似:“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孤儿吗?若不是你屠了整个村子我又何德何能今日用毒杀了你?”
魏厄听到有人说话,眼前又全是血红的鬼影,脸上到底还是流露出不安来,本能地退后,目眦欲裂:“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们,快走快走!”
他急促地呼吸,突然话语一转,有些盲目地喊道:“阿照,阿照!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照冷冷地看着狼狈的他,喜色一闪,可还是向他伸出手去,语气一如既往地恭瑾:“师尊,我在这。”
魏厄似乎终于清楚面前这个人是谁,抓住他的手,重重喘着粗气,沙哑着声音说:“阿照,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跟你说过你的身世,也害得你失去母亲。自从你母亲当年离开我……”
苏照的眼神猛地睁大,他在说什么!我母亲和他有什么关系!
“然后呢?”他紧紧盯着气息渐渐微弱的魏厄,手上力道加大在他手腕上留下了青痕,逼着他想要听到他的解释。
魏厄张张嘴,可是已经说不出话了,又过了几息已经双眼翻白,瘫软在地没了生机。
苏照突然惊慌起来,脚步踉跄一个不稳摔在他身边,空着的一只手使劲摇晃着魏厄的肩膀,疯了一样追问他:“你说完,我什么身世!我是谁!”
可惜已经没有了回应,他所有的疑惑,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悔恨,都随着这个人的逝去被掩埋在岁月的黄沙中。
半晌,苏照抹了一把脸,收回魂不守舍的神情,又沉沉看了魏厄一眼,这才脱下身上一层极为纤薄的软甲收入锦囊,随后面上满含悲痛跌跌撞撞奔出室内,冲着扶他的弟子们:“师傅、师傅他走火入魔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