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时节,万物萌动。
阳光细碎地散在地上,带着些清晨的新鲜和活泼。仿佛天地突然清朗,散去了残余的冷意。
花梨早就等着她了,一见到她就着急地扑上来,亲热地挽住她的手,和她说笑着走向姬尘的寝房。
按照规矩,山长弟子在整个拜春祭上须得立侍左右。她们也应该去迎接姬尘了。
姬尘的寝宫很偏,窗外翠竹欲滴,却是阳光也照不进来的阴暗。花满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一抬头就对上恰好推门而出的姬尘。
向来她就觉得姬尘美则美矣,但是像极了寺庙里的佛像,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可就是这皮相,每见一次都有一次的惊喜。
他今日玄服华带,衣袍边角上用红线绣着精巧雅致的纹路,银冠下脸庞如玉,手中笏板更衬得皮肤冷白。清淡的眉眼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颔首道:“走吧。”
花梨轻车熟路地从房间拿出一柄剑,递给姬尘:“先生请佩剑。”
姬尘眉目微微一暗,眼神冷光流转,唇角往下压了压,才左手接过了剑。
花满看着姬尘的微表情有些诧异,这么个剑痴对自己配剑竟然如此漫不经心吗?
难带是现在他的旧伤还没有好所以连带着心情不佳?
到了现场,花满才看出今年的一点变化来。往日不过是一处高台,现在干脆用了一座悬浮宫殿,朱颜碧瓦煞是精巧。云端还有仙气缭绕,看得出是大费周章。
台下弟子济济,从上面看密密麻麻尽是人头,花满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姬尘朝着台下致意后,便带着两人飞上宫殿。花梨贴心的拉住花满腾空而起,抱存了她这个入门不久小弟子的一点尊严。
姬尘左手执剑,右手持笏。一文一武,是这个世界之本,文治武功皆由此起。他将两手缓缓靠近,霎时间就迸发出夺目璀璨的光华!
下一刻,一只青色大鸟从他双手之间腾空而起,模样肖似凤凰,九尾在空中光华流转,三足过处留下金色轨迹。在它周围,空间似乎都被水波化,出现一层层的透明涟漪,紧接着涟漪又变成雪花洒落,在触及到弟子们衣衫或是地面的时候便成了粉色花瓣,象征冬去春来,日夜交叠。
青鸟!上古开始,青鸟立春长鸣立夏方止,被视为司春神兽。
弟子们被这绚丽的一幕迷花了眼,目中都露出惊叹之色。
姬尘道:“拜青鸟氏。”
全体先生弟子纷纷一揖倒地,齐声道:“拜青鸟氏。”
那青鸟一声长鸣,其声悦耳清亮,闻者忘俗,声振九皋。
姬尘又走向宫殿正中,左手一抬将剑收了起来,手持笏板朗声道:“天气下降,地气上浮。天气和同,草木萌动。立春拜春,天地同福。”
他细微地眼神凝了凝,蓦然间翻腾出一抹嗜血残忍的神色,声音却毫无停顿,温润磁性:“学宫稷下,受民所托。护佑学子,求春之得。礼成——”
系统突然警惕地嘀嘀作响:“有问题,主人!我感受到魔气了,就在你旁边!”
花满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花梨暗暗摇头,接着目光便投向那个惊鸿般的身影。
怎么会?
她心中从一开始就存在的隐隐不安突然愈演愈烈,闹得她心肝肺都不对劲。
哪里出了问题呢?
青鸟最后长鸣一声,绕着宫殿飞行一圈渐渐消散了,点点光华撒向整个地面。这时几位家主飞身上来。这也是拜春祭的一环,请名宿讲话训诫。
姬尘和他们致过礼,便回到两个人身前,垂手而立,从后面看去身姿如松。
系统疑惑地甩出挠头的表情包:“要不你直接摊牌问问姬尘吧,实在不行硬钢不香嘛?”
花满抿抿嘴,有些不悦:“不行。我之前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大家都安生过日子,现在摊牌可就全毁了!”
系统翻白眼:“对了,你把握一下,对于世界的留恋度已经八十了。我再警告你一遍,达到一百会永远留下做一个透明人,可不要像我前一个宿主一样重蹈覆辙。”
花满自然知道,她刚上任的时候还依了系统去看望前一任特工。他为了一个女子留恋世界,可是却成为了永永远远的透明人,看着女子走出伤痛,看她结婚生子,最终寿终正寝。
当花满找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神智不清,跌跌撞撞地被一辆又一辆汽车碾过,然后站起来继续流浪。
他疯了,怀揣着永远说不出口的缱绻深情,带着特工在小世界享有的寿与天齐。
花满回神,涩声道:“我知道。”
不能动情,不能怀念,不能出格。
不能……花满不自觉抬头瞥了一眼姬尘,错开目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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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肝到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