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见顾一野点头也点了点头,然后扫了一眼拐角那块露出来的衣角,问:
宋樱你能吹风吗?可以的话我们到外面去聊吧。
顾一野好。
高粱。。。
顾一野和英子两人来到了开阔的花园,一路无话,气氛有点凝固。
而高粱见周围毫无遮挡物只好放弃偷听,离开医院回连队了——顾骡子现在活蹦乱跳的,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医生,压根就不需要他的帮忙。
英子考虑到顾一野大病一场刚刚苏醒也没多走,见高粱匆匆离开便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她转过头冲顾一野疏离地笑了笑:
宋樱我前天在电话里听建设说了,恭喜你在白狼演习中获得第一名。
顾一野一顿,礼貌道谢:
顾一野谢谢。
。。。前天。。。在电话里。。。果然她出现在这里只是偶然。
顾一野你怎么在这儿?
英子犹豫几息后,考虑到张飞妈妈对顾一野的意义,终究还是说出了部分实情:
宋樱张姨病了,大前天刚住进来。
英子神色一黯,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淡然,只是手里的包依旧攥得死紧,里面放着张飞妈妈的病危通知书。张飞妈妈大前天去买菜的路上一脚踩空摔下了楼梯,受惊过度导致旧疾复发,还伴有诸多并发症。英子没想到,短短三天,病情就急剧恶化了,昨晚医生将病危通知书放到她手上时,她只觉得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科室,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白天给阿秀打电话讲张姨病情时,因为挂晚了而听到阿秀妈的那声“灾星”。等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顾一野的床前了。
最近病人少,偌大的病房里只有顾一野一个病人,所以并没有开灯。走廊昏黄的灯光照进来,照在顾一野苍白的脸上,给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身姿矫健的军人平添了几分易碎感。
英子拖过凳子坐在顾一野床前,直勾勾地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便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在床上。
“我以为离开了泉东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并不是这样的。”
“我该怎么办?我害怕。。。我害怕是我害死了她。”英子已然泣不成声,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顾一野的手,豆大的眼泪砸在顾一野的手背上,“顾一野,你醒醒好不好,你醒过来告诉我我不是灾星,你说我就信。”
“顾一野,你醒一醒。”
“我求你了顾一野。你醒过来好不好。”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英子一声又一声的呼唤,顾一野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只是这点细微的动静在昏暗的光线映照下根本无法让人察觉。
良久之后,英子听着顾一野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苦笑一声,轻轻地将他的手放回原处:“抱歉顾同志,一时失控,是我逾越了。”
“或许正因为我在这儿,你才醒不过来吧。”
英子站起身,将椅子放回原处,走到门口。
她开门的动作一顿,慢慢回过头,露出一个清淡的笑:
“祝你早日康复。”
大门缓缓合上,顾一野的手指轻颤一下,又复旧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