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有八条命所以与姬弑总是有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即便我死了,也还是会换个身子继续与姬弑重逢。
如此,我很是苦恼。
曾记得在我年幼时,我母亲因为偷叼了屠夫一根猪尾巴被发现后而打的半死,甩着一根瘸腿回来,将猪尾巴吧唧吧唧嚼了,趴在地上开始喂奶。
时不时舔舐伤口,又舔舔我的姊妹几个。
我的姊妹中属我从小便生了灵智,与几个姊妹不同。
委身在这连雨雪都盖不住的破庙中,好险活到断奶。
我便可以自己出去觅食了。
独自觅了几年。
犹记那日风凌冽的很,不知是不是温州突发病疫的缘故,街道狼藉,也没什么人。
烧毁的尸体和碰过的脏物让烧出来的黑烟充斥着一股腐臭。
整个温州城如荒废一般,毫无生机。
幸存的百姓被城外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兵封死的城门拦住,绝望的哀嚎,有的却突然倒地,呕血不止,闭上了眼睛。
我转头跃上屋檐,要回了庙中,心中感慨着这便是人间地狱。
还是庙里清净些。于是我步子迈的更大了。远远的。
我看见庙中有个人。
那是一个不过七八岁大的孩子,他背对着我,似乎饿急了般,大口大口下咽着什么东西。
我凑上前去瞧个仔细,天!正是往日里常照顾我娘的小乞丐。
我娘觉着他心地善良,与他十分亲近,因着他平日里讨了些好吃的便会拿来与我们分食。
比如要到了一个肉夹馍,他便将他扯成几瓣。
我觅食最早,也与他更熟些,他会偷偷给我留一瓣最大的,等我回来放到我面前,跟我说“花花快吃。”
我娘喜欢在阳光晴朗的日子里被他抱着抚摸,我的姊妹也喜欢。
我喜欢他。
他已经有大半月没来过了,于是我凑上前去,偏着脑袋与他衣角磨蹭起来。
我忽的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我正好奇温州城如此惨状他为何却吃上了肉?
别是饿急吃了尸体上的腐肉吧!
于是我在他身前急得打圈,抬头看他,叫了起来。
他垂着眼睛,长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的声音稚气未脱,还带着些许的鼻音,语气却令我坠入冰窖里。
“对不起花花。”他低低的重复这句话,我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他那只手还拿着大棒骨,这只手却伸手来挠着我的脖颈,我呼噜呼噜的打着鼾。
突然,他掐着我脖子站起身来,我呼吸不过来,便用爪子蹬他的手,挠出了两道血印。
这,我与他平视才看清他的脸。
他满脸都是干涸的血迹,肩膀上是几道一样的抓痕,他的嘴角旁沾着肉渣,眼皮上也都是溅的血迹。
“对不起花花。”他说着,扬手便将我使劲儿掷在了地上。
与一堆血迹重合在了一起。
我抽搐了几下,觉着脑袋在透过七窍出血。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乞丐仍在重复那句对不起。
我哑巴叫唤了几声,闭眼前透过他看见了他身后剥成一堆的猫皮和内脏。
血肉模糊。
我听见他说了另一句话,他说:“我实在是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