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溪,”001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凌溪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那件外套,蜷缩在床上,像抱住了全世界。
第二天,凌溪醒得很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抱着宋笙延的外套,脸埋在衣料里,睡了一夜。
那股雪松冷杉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但依然清晰可辨。
凌溪坐起身,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昨天的燥热和空虚感消失了,只有一种慵懒的疲惫,像是大病初愈。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外套,黑色,普通款式,边缘有些磨损,但洗得很干净。他想起昨晚宋笙延脱下外套裹住他时的样子,想起他单膝跪地时眼里的担忧,想起他背过身去时的挺拔背影。
还有,他信息素的味道。
凌溪的脸微微发烫。他抱着外套,在床上坐了很久,才起身去洗漱。
上午的课是星际经济学。凌溪到教室时,宋笙延已经在了,还是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书。
凌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放在宋笙延桌上。
“学长,你的外套,谢谢。”
宋笙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件外套,点了点头,收进书包。
“身体怎么样?”他问,声音平静。
“好多了。”凌溪笑了笑,“昨晚谢谢学长,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宋笙延“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看书。
凌溪也不在意,拿出课本,准备上课。但他很快发现,今天有点不对劲。
往常坐在宋笙延身边,虽然也能闻到那股雪松冷杉的气息,但很淡,若有若无。可今天,那股气息格外清晰,像是有意识般,一直往他鼻子里钻。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分辨出那气息里的不同层次——前调是清冷的松针,中调是凛冽的雪杉,尾调是干净的雪,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Alpha的侵略性。
“001,”凌溪在心里问,“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今天觉得学长的信息素特别...清晰?”
001沉默了几秒,语气严肃:“溪溪,这不是错觉。昨晚你的发情期前兆,虽然被抑制剂压下去了,但可能激活了你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而且...”
它顿了顿,才继续说:“而且,你对宋笙延的信息素,产生了依赖性。”
依赖性。
这个词让凌溪心里一跳。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001解释,“你的身体记住了他的信息素,并且认定那是对你有安抚作用的气息。以后你再有发情期反应,或者情绪波动大时,会本能地渴望他的信息素。这在高匹配度的AO之间很常见,但你的情况更特殊,因为你是唯一能感知到的信息素就是他的。”
凌溪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宋笙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正低头看书,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表情专注而平静。
那股雪松冷杉的气息,此刻正清晰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凌溪温柔地包裹。
凌溪突然觉得,这张网,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想挣脱了。
“学长,”他小声开口,打断了宋笙延的阅读。
宋笙延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看向他。
凌溪咬了咬嘴唇,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水汽的琉璃。
“我昨晚...做了个梦。”他说,声音很轻,“梦见我被关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出不去。然后,我闻到了一股雪松的味道,就跟着那味道走,走着走着,就走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宋笙延的眼睛,认真地说:“那个味道,和学长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宋笙延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教授讲课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在两人之间跳跃,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许久,宋笙延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书本。
但他的耳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凌溪看到了。
他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001,”他在心里说,“心动值多少了?”
“叮!”001的声音欢快得像在唱歌,“当前心动值:35%!一夜之间涨了10%!溪溪,你昨晚那出戏,演得太值了!”
凌溪在心里轻笑。
不是演戏。
昨晚的失控是真的,恐惧是真的,依赖也是真的。
但最后那句话,那个梦,是他编的。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对宋笙延信息素的依赖。
而一个梦,一个关于救赎的梦,再合适不过了。
凌溪重新抬起头,看向宋笙延的侧脸。
雪松冷杉的气息还在鼻尖萦绕,清冷,凛冽,像冬日清晨的森林。
而这一次,他不想再走出来了。
他想永远待在这片森林里,让那干净的气息,浸透他的每一寸骨血。
发情期前兆过去后的第三天,凌溪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燥热。
这次比上一次温和,像是潮水退去后残留的湿意,若有若无,但足够让他心烦意乱。早晨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又出了层薄汗,身体深处那种空虚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溪溪,你的激素水平在波动。”001监测着他的生理数据,“发情期还没有完全结束,只是被抑制剂压下去了。这几天你要特别注意,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