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时,学生们陆续回到教室。凌溪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余光却一直瞟着后门。
宋笙延是踏着铃声进来的。他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外文原版书,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习惯的座位,安静,偏僻,不引人注意。
但他今天走到座位旁时,脚步顿住了。
因为他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凌溪正趴在桌上,脸枕着手臂,蜜桃色的头发散在桌面,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对宋笙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学长,你来啦!”
宋笙延站在原地,目光在凌溪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向他旁边的空座位,最后转向讲台。
陈教授正打开全息投影,准备讲课,感受到他的视线,扶了扶眼镜:“宋同学,凌同学刚转来,课程进度跟不上。从今天起,他和你同桌,你有空多帮帮他。”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最后一排。
贵族学生和特招生同桌?这在帝国精英学院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更何况,一个是皇室旁支的小王子,一个是平民出身的优等生,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该有什么交集。
几个Alpha交换了眼神,表情复杂。坐在前排的林薇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宋笙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是,教授。”
然后他走到凌溪旁边的空位,放下书本,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过程安静,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凌溪歪着头看他,小声说:“学长,以后请多指教啦。”
宋笙延“嗯”了一声,翻开书,目光落在投影上,再没看他一眼。
凌溪也不在意,托着下巴,目光在宋笙延侧脸上流连。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宋笙延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他的侧脸轮廓清晰利落,像刀削出来的艺术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金边,连那身普通的制服都显得高级了起来。
“学长,你的笔记能借我看一下吗?”凌溪压低声音问。
宋笙延动作顿了顿,从桌上推过来一本笔记本。
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封面笔记本,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凌溪接过来,翻开,眼睛微微睁大。
笔记记得极其工整。字迹清隽有力,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旁边还有详细的注释和思考。有些复杂的概念甚至画了图示,一目了然。
“学长,你的字真好看。”凌溪由衷赞叹。
宋笙延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投影上,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凌溪也不再多话,安静地看笔记。但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因为那股雪松冷杉的气息,此刻正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明明他对信息素不敏感,可宋笙延的信息素就像有生命一样,总能钻进他的感知里。清冷,凛冽,像冬日清晨的森林,带着冰雪的气息。这味道并不浓郁,却极具存在感,让凌溪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宋笙延写字的手顿了顿。
他侧头看了凌溪一眼,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凌溪正低头看笔记,蜜桃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边脸,只露出精致的侧脸线条和纤长的睫毛。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看起来真的在认真学习。
宋笙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投影。
但那股甜腻微醺的气息,却一直飘过来。蜜桃的甜香混合着白兰地的醉人,明明是Omega的信息素,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诱惑力。饶是宋笙延自制力过人,也忍不住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将那股气息从鼻腔里驱逐出去。
但他失败了。
那味道像是长了脚,固执地往他感官里钻。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凌溪很安分。他认真听课,认真记笔记,偶尔有不懂的地方,会轻轻碰碰宋笙延的手臂,小声询问。
“学长,这个年份我记不清了...”
“星历1785年。”
“那这个条约的主要条款是...”
“开放三个星港,降低关税,允许民间贸易。”
宋笙延的回答简短,但每次都能切中要害。凌溪问了几次后就发现,这个看似冷漠的学长,其实耐心很好,而且讲得比教授还清楚。
“学长,你好厉害。”下课时,凌溪合上笔记本,由衷地说。
宋笙延正在收拾东西,闻言看了他一眼。“基础内容。”
“可我就是记不住嘛。”凌溪托着下巴,表情有点苦恼,“这么多年代,这么多条约,脑子都要炸了。”
宋笙延没接话,但凌溪注意到,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一拍。
“溪溪,心动值!”001突然在脑海里小声说。
“多少?”
“15%!涨了3%!”001的声音兴奋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而且刚才一整节课,他的心跳平均速度比平时快了8%哦!”
凌溪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看着宋笙延整理书本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此刻正有条不紊地将书本、笔记本、笔一一归位,动作沉稳,一丝不苟。
“学长,晚上真的能去图书馆找你吗?”凌溪又问了一次,声音放得更软,“我有些问题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