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吹皱眉,百无一用的梦中人。”
“怨我太啰嗦,怪我太笨拙。”
我坐在舞台最隐秘但视野也是最好的位置,静静看着张真源在台上唱着《白媚生》,他在舞台上游刃有余的样子,一如我第一次看他表演时候那样让我印象深刻。
我和张真源分手的次数,数也数不过来,每次都是他来找我哄我,我才会又开始叫他张张或者源源。
但这次我们是彻底分手了。
张真源最爱问我,反复问我,爱不爱他,我看着他好看而深邃的眼睛,我说不出口,我只是闭上眼吻上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我能确定,我是喜欢张真源的,但要说爱,好像又差了一点。
我不懂表达爱,我喜欢用实际行动和身体接触来证明我的爱,马嘉祺说我的爱就像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小毛孩,天真而又幼稚。
张真源和我相反,他喜欢不停说爱,喜欢表达他喜欢我的地方,喜欢在生活上的每个细节照顾我。
张真源如果结婚了一定是个非常称职的老公。
可惜他偏偏摊上我这么个逆根性的人,谁给我的爱最多,我便会伤那个人最深。
他最后一次和我提分手的时候我并不意外,我对上他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说以前我只是为了刺激他才去找的别人,但这次我却真的和别人上了床。
对方还是马嘉祺的老婆,应该准确来说,是马嘉祺的前妻。
宋亚轩刚开始和马嘉祺吵架的时候,他们谁也不让着谁,谁也不肯先低头,宋亚轩找到我,想要让我陪他演一出戏。
他想看看马嘉祺如果知道他最疼爱的弟弟和自己的男朋友睡在一起是什么反应。
我哪里懂得什么事是该做的,什么事是不该做的,严浩翔天天说我头脑简单,他也确实没说错,我只是对于宋亚轩要送我一颗限量版的篮球感到十分心动。
我默默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玩着手机,宋亚轩上来就要脱我的衣服,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干嘛啊亚轩,不会你想假戏真做吧。
宋亚轩定定的看着我,对啊,不真的来的话,他会为我发疯,为我抓狂吗。
我赶紧拉紧了衣服,几乎是快速滚下的床,我站在门前不敢回头看宋亚轩,我对他说,我觉得你太敏感了,去和他说句抱歉就什么都好了。
可是后来我和张真源吵架,我不愿意说抱歉,却潜意识里和宋亚轩做了同样的事,我开始找人陪我一起睡觉,找男人不够气张真源,我就找身材姣好的模特。
尽管每次我只是和人家接吻,吻到对方都迫不及待想要进行到下一步的时候,我马上穿上外套潇洒走人。
偶然一次我还看见我约的那个女生给她的朋友发信息,上面写着:今天和那个小偶像刘耀文约了,听说他很难睡,我晚上就不信我睡不到他。
我笑着关上了她的手机,坐在酒店房间里的软沙发上等她洗完澡出来,我故意把皮带扯松,她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顾盼生姿地看着我。
等她俯下身来吻我的时候,我轻轻把头一偏,起身打开房门走人。
以前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张真源总会很及时地给我发短信,告诉我他不生气了,让我回去。
他说,刘耀文,你别和别人睡,好不好。
到后面张真源就算不给我发短信我也不会和别人进行到下一步,我想我和几年前的宋亚轩一样,只是想要确认张真源到底有多爱我罢了。
我的身体只允许我对张真源动情,这就像是我体内自动开启的保护机制。
唯独只有那一次,我的身体破防了,我自己打破了我身体的保护机制。
从小米和马嘉祺结婚开始,我便有意无意地喊她出来散心,偶尔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叫上她陪我喝酒。
我其实对于这种散心喝酒的娱乐活动,并不感兴趣,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只喜欢跑去公司后面的篮球场疯狂打球。
但是马嘉祺找到我,拜托我多带着小米出去透气散心,我对于马嘉祺这种行为特别不理解,我看着马嘉祺对他说,马哥,你真的那么怕她情绪崩溃,就不会来找我了。
马嘉祺只是叹气,而我也就乖乖照做。
他们结婚的第一年,马嘉祺连坐下来和小米面对面吃饭都没有过,他只是一直逃避,一直无穷尽地对小米施加冷暴力。
那是我第一次看小米哭得那么厉害,我想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才发现以前出门带纸巾的都是张真源。
我轻轻用手帮她把眼泪擦去,有点僵硬地揽住她的肩,我说,小米姐,你这么好,人又漂亮,性格又温柔又善良,如果你不嫁给马哥我一定会追你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
其实我也没说假话,我这个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说假话,我总觉得她和张真源是一样的人,都是愿意为爱倾尽所有,不管碰壁了多少次依旧有为爱终身一跃的勇气的人。
但我还是不招惹她了吧,我心想。
不管是外界在猜测,还是在队里,他们都认为我是个十足的玩咖,严浩翔说张真源就是冤大头,摊上我这么个渣男。
但我懒得解释,因为他们也没说错,在处理和张真源的这段感情上,我的做法既过分又幼稚。
公司给小米姐开记者会那天,我一个人窝在阁楼,抱着手机看。
我知道那张纸上面写的都是什么话,无非就是解释为什么会亲自送宋亚轩进医院,还有为什么宋亚轩会不小心落水的原因。
但小米姐没让我失望,她果断地宣布了和马嘉祺离婚的消息,我看着她的脸,思绪回到三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她的脸上还有笑容,眼里还有光。
我拿起手机给张真源发了条信息,他没有回复,我们已经冷战了一个星期,在这一星期里,他以出外务为由一直躲避我,不跟我见面,我开始给他不停打电话,但他从不接到后面的直接挂断。
我给他发的是,我很想你。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梦里我几次以为张真源回复了我的信息,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好几次,但是熟悉的对话框并没有亮起。
到后面房间暗下来,我起身穿好衣服,给小米姐打了通电话,我心里就只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喝喝酒,也许这时候的小米姐也需要我的陪伴。
我们喝到旁边的人都走光了,我们点的酒还摆得满满一桌子,小米姐已经醉得满脸通红了却还是吼着叫我给她倒酒。
到后面小米姐已经喝趴在桌上,只有我还尚存一点的清醒,我把小米姐扶起来,她嘴里还嘟囔着,马嘉祺,你快签字啊,不签不是中国人。
我没忍住笑出声,我把小米姐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扶着她的腰站起来准备出去打车,她喝得身体软趴趴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嘴里还是喊着马嘉祺的名字。
你别叫他了,送你回去的又不是他。到后面我听得竟然有些火大,小米姐抬头恶狠狠地看着我,那你就别送我回去啊,刘耀文。
得,还知道我是刘耀文。
好不容易打到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我报了一家酒店的名字,司机大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感觉下一秒他马上就要开到警察局门口。
我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很像拐走失足少女的坏男人。
我只好对司机大哥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大哥好,我叫马嘉祺,这是我老婆,您也不想坏了我们好事吧。
还没等司机大哥开口,小米姐就点点头,小小声地说,对,马嘉祺是我老公,我老公就叫马嘉祺。
以前看电视剧里男主角把女主角抱上楼特别轻松,但我现在光是要把喝瘫的小米姐抱到床上都格外费劲。
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今晚的酒真的后劲很大,我原来还以为是我酒量变好了,其实只是酒的劲头还没有上来而已。
我揉了揉开始有点疼的头,给小米姐盖了被子就想走,但她却拉住我的衣角,嘴里说着,不要走,好不好。
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问她,你知道我是刘耀文吗,还是因为你把我当做马嘉祺了。
我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她因为醉酒而绯红的脸庞,我才发现上面有泪痕,我强撑着清醒去卫生间拧了条毛巾,坐下来给小米姐擦脸。
小米姐睁开眼,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我承认那一刻我大脑里的神经断了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小米姐就已经亲了上来。
去他妈的理智跟清醒吧。
酒精把我的欲望拱到了最高峰,尽管我满脑子都是张真源躺在我身下的样子,但我还是紧紧抱着小米姐,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直到我低下头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那句,马嘉祺,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小米姐痛得昏睡过去,我看着白色床单上的红色发愣,我的酒也醒了,我大脑里的神经又重新连接了起来。
我发誓,我真的醉了。
第二天我只能假装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因为我知道,我负责不起,也不能负责。
等到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张真源坐在餐桌上,他面前放着我最爱吃的夜宵,但是他一口都没有动,准确来讲,他大概是在这边坐了一晚上。
我看到你和她在酒吧了。张真源闷闷地开口,说真的,他从来都不发脾气,无论我怎么惹他不高兴,他都是温顺的像一只绵羊。
但我此刻很想抓着他的肩膀,对他说,你发火啊张真源,你对我发脾气啊。
但是张真源没有。
他站起身,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因为出门着急而没有穿好的衣服,看着皱皱巴巴堆在我脖子上的领子,他走过来帮我整理好,耀文,你知道吗,我以为你会送她回家的。
你们,睡了吗。张真源垂下眼眸,他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似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要亲口听我说出来。
我不敢看他,长久的沉默让他明白了答案,他默默放开搭在我肩上的手。
他说,我们分手吧。
耀文,我们就到这儿吧。
那之后,我们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我们每个人都各藏心事,谁都不是最初那个样子了。
宋亚轩在病房吞药自杀被严浩翔及时发现后,公司也受不了外界的舆论压力,用一纸声明把团解散了。
马嘉祺带着宋亚轩出了国,严浩翔也回到了加拿大,张真源没有告诉我去了哪里,后面贺峻霖和我说,张真源申请了去国外的音乐学院继续深造。
我看着手里的酒,闷闷地说,挺好的。
贺峻霖对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本来这一巴掌打得也不疼,但我居然笑着哭了起来。
贺峻霖看我哭,整个人都傻了,他认识我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他只能不停地安慰我,不停说着,耀文没事的,分手了就再找嘛。
可是你们打我打得真的很痛。我哭得更凶了。
团没了,原先要去参加的几个外务也没了,公司干脆也不管还在国内的我,贺峻霖还有他的男朋友丁程鑫,我们三个干脆跑去重庆,在那边租了个小别墅住了下来。
我说,还是麻烦两位恩爱的老大哥照顾我啦。
丁程鑫看着我,也只是叹气,他和贺峻霖运气好,到现在也没被发现他们是一对的事实,贺峻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特别得意。
我不满地看着他,谁能想到一个团除了严浩翔全是同性恋啊。
丁程鑫打岔,耀文,你不一样,你是个双。
我们三个人渐渐脱离娱乐圈的生活,偶尔我出门的时候还是会有很多人能叫出我的名字,跟在我后面看我到底会去哪里。
但我知道以前的那段日子回不去了。
我偶尔会发邮件给小米姐,关心她的近况,我对她一直有种愧疚的情绪,但我知道可以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严浩翔。
我深知即使当时我负责了,那也不是因为爱,这对她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或许我装得无所谓一些,坏一些,大家就会只是责怪我,而不是让她怀疑自己,在失败的爱里不断对自己失望。
马嘉祺和宋亚轩结婚的时候,张真源也去了,他坐在大厅的另一边,我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却没有勇气走到他面前和他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过来坐在了我的旁边,我们并肩坐在台下,看着马嘉祺和宋亚轩站在神父两边宣誓。
我说,其实我们也可以的。
张真源脸上还是带着微笑,我看不出他的情绪,他摇摇头,我被你伤得太深了,耀文,我做不到。
结婚典礼结束,我看着航班信息出神,到最后我还是走到张真源面前,认认真真地和他说了一句,再见。
再见了,我年少时最纯粹勇敢的感情。
回国后,我从台前转到了幕后,做艺人已经不适合我,所以我和贺峻霖还有丁程鑫三个人一起开了家公司。
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和张真源一样,有着漂亮而深邃的一双眼睛,我和她谈起了恋爱,每当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问我爱不爱她的时候,我只是笑着吻上她的眼睛。
对上她不满的眼神的时候,我摸摸她的头,我最喜欢你了。
爱这个字,我还是说不出口。
小米姐和严浩翔回国办了两场婚礼,我记得严浩翔和我打球中场休息的时候说过,他要给他的新娘子两场婚礼,一场西式,一场中式。
我的女朋友陪着我参加了他们的两场婚礼,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严浩翔在浪漫这件事上,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我又摸摸她的头,文哥以后也给你这么浪漫的婚礼吧。
她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我看着那双眼睛,和记忆里张真源的眼睛交织重叠,那时候他也很喜欢像湿漉漉的小狗一样看着我,对我说,我们耀文真好。
她说,你真好。
后来我也没有食言,给了她又浪漫,又盛大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