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我的谢礼

屠丽脑子里冒出来“神仙醉酒，分外妖娆”这几个字。

镜玄本就生的十分好看，屠丽忍不住打量了镜玄一番，心里暗自想到，平日里和上仙说话总是不敢直视上仙这么久的。看到镜玄眉毛和睫毛十分浓密，此刻正眼睛正沉沉地闭着，挺翘的鼻子，抿着的双唇都分外出挑，细腻的皮肤上氤氲着红热。屠丽正在思索，怪不得岛上的女闲人们看到上仙都花枝乱颤的。这时镜玄闷哼了一声，屠丽顿时收回了神喊道：“上仙，你可还好，看样子你喝了好多酒。”

镜玄修长的手指扶额，蹙眉摇了摇头，似乎想把酒带来的迟钝感摇走。挣扎地睁开了双眼，恍惚间看到丽娘，不断地在脑子中找回清醒和理智。

屠丽看到镜玄睁开了眼，也不知道过没过脑子，竟数起三根手指在镜玄脑袋前晃了晃，问道：“上仙这是几？”屠丽一脸的正紧，眨巴着紫色的瞳仁。

镜玄看到屠丽的举动，脸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心想他是醉酒可不是脑子坏了。镜玄抬起手，一把握住屠丽正在她面前挥动的手，对着屠丽道：“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只是喝多了酒有点头晕，觉得很热。”

屠丽丝毫没在意自己的右手还在镜玄的手里，俯下身就去探镜玄的额头，屠丽用手摸了摸镜玄的额头，触及皮肤确实感觉到一阵潮热。屠丽起身要去开窗，当触及额头的指尖离开皮肤，握在手中的手划出的瞬间，镜玄心中划过一丝不舍，仍旧留恋着刚才的触感。

屠丽开了窗转身对着镜玄道：“上仙，我去给你煮些醒酒汤，喝下去就好。”说着便除了房门。从握住屠丽的手开始，镜玄的蓝色眸子就一刻未离开丽娘，她一举一懂一言一语都静静地看着。

看着丽娘，镜玄心里攀上了一丝忧愁和不舍。即便同丽娘在恒水居一起生活了十年，也一直只能以恒老的身份，现在就算是以真身示人，屠丽也只当他是误入此地的上仙，认识不过短短数日。倘若她要走，他以什么样的身份拦住她，什么时候能告诉她小福哥哥并没有死，而且一直同你在一起长大。想到这里，镜玄的蓝色眼睛尽是忧伤，无可奈何地闭上了蓝色的眼眸，只看到长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屠丽下了楼去厨房给镜玄做醒酒汤，正好家里还有些陈皮，做醒酒汤又快又方便。屠丽从架子上的罐子里取了一些陈皮，放在石臼里捣碎成粉末，烧开了水将陈皮粉放在里面煮，待到滚开，煮出来了陈皮的香气，撒了些盐，便盛了一晚热气腾腾的醒酒汤上了二楼。

屠丽到二楼厅中未见镜玄，屠丽左右找他，在厅侧的紫罗兰长廊中见到他。镜玄已更了蓝色的丝绸亵衣，乌发散落，精致的脸上清冷里带着一丝未退去的红热。屠丽目光触及镜玄，见他只着着睡觉的衣衫，眼底闪过一抹羞涩，于是越发不敢直视镜玄。上仙此刻的打扮随意但却也好看，屠丽仿佛觉得多看一眼便有对上仙的不敬，于是收了眼神，只盯着醒酒汤说道：“上仙，醒酒汤煮好了，您进屋喝吧。”于是转身端着汤进了屋，把汤碗放在石桌上。

屠丽转身背对着镜玄，感觉心底一阵放松，心想，好看是分外好看，但是真的不敢多看啊！

镜玄慢步走到石桌旁，坐下便拿起醒酒汤，慢慢地喝了起来，抬起蓝色的眸子，对屠丽道：“谢谢！”

就是这两个字，屠丽又是觉得心里一阵发麻，浑身过电一般心砰砰跳。这是紧张还是害怕，屠丽也分不清。屠丽为了缓解自己内心中奇奇怪怪的感觉，抬了手一挥，故作豪爽之态道：“不客气，照顾人这种事我最在行了。”说完拍了拍胸脯。

镜玄看了一眼她，蓝色眸中尽是温柔，说道：“你的汤喝了几口觉得舒服了不少。”

屠丽听闻后摩挲着手道：“上仙喝了好就行。”

镜玄忽地眼睛定在了屠丽的衣衫上。因为镜玄回来的晚，屠丽已经穿着亵衣在房中做手工，现在出来也是急急忙忙。屠丽的睡衣简简单单，略微透白的布料上还打着补丁，但丝毫不影响衣衫下主人散发出来的精神气儿。镜玄忽然用手一挥，屠丽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衫忽然变了。浑身裹着的是一件淡粉色的丝绸亵衣，在幽幽地灯火下也泛着光泽，和镜玄身上那件一样的样式，但领口衣袖细节处是女儿家喜欢的样式。镜玄还未等屠丽作任何反应，便开口道：“就当是我的谢礼。”镜玄瞥了一眼屠丽，衣服料子柔软细滑，轻贴着屠丽的皮肤，屠丽姣好的身材隐约可见。镜玄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眼底流光宛转，低头喝了一口醒酒汤，屠丽不曾察觉任何，只觉得上仙未免也太客气了一些。

镜玄接着又对屠丽道：“明日你陪我去看萧霁。”

屠丽抬眼，略显惊讶，但很快回答了一声：“好的。”

二人没什么事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屠丽走到紫藤花廊上，对着天上的一轮巨星，低头摊手看了一眼身上的亵衣，颇是喜欢，虽然屠丽根本不在意这些，但是上仙送的这件确实很好看，也是舒服，屠丽蹦跶着推开了自己右侧小房间的竹门，躺在竹床上，香喷喷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