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回神,轻轻摇了摇头:“还请王爷退出去。”
杨子规本就是来让闻溪还魂的,如今见人已不再犯愣,就退出马车,放下了帘子。
闻溪长舒了一口气,起身挑起马帘,红盖头色太深,闻溪只能勉强看见马阶的虚影。
杨子规看见人略显迟疑的下脚,抬了一下视线,目光落在红盖头上了然,但没说话,只默不作声的看着人缓缓下阶。
待闻溪右脚将要迈出落地的时候迟疑了,明月也肉眼可见的皱眉,随风与喜婆看向负手而立的杨子规。
闻溪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迟疑。
随风却双眸微微睁大,闻溪的红盖头随风晃了晃。
闻溪身体悬空的时候下意识抓住了身旁人的衣襟,头顶传来杨子规的声音,很轻:“你们大魏的规矩真多。”
杨子规嘴上说着麻烦,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
杨子规回身看了一眼随风,轻斥:“愣着做什么,前去开道。”
随风忙不迭拉着明月向驿站走去。
明月被拉走之前看见了闻溪的手攥着杨子规的衣襟,又看了一眼杨子规才扭头离开。
王爷好像与话本中所说的不一样。
话说闻溪,她就这么被王爷一路抱着进了驿站。
驿站中本就有一些散客,多是想来看看两国联姻,以后也好做谈资,不过其中也不乏探子来暗中观察。
但大家都觉得一定会是三公主受辱进来。
闻溪被杨子规抱进来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虽然明知不能看,但还是有沉不住气的人频频抬眼。
闻溪盖着盖头都能感觉到灼热的目光,更遑论杨子规。
杨子规在不经意间对上一个人的视线之后皱了皱眉,看向随风,沉声:“随风。”
随风在杨子规身后,闻言抬手曲了曲食指和中指。
侍从从后边拿出几个箱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箱子里边尽是些金银细软。
杨子规见人们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这才抱着闻溪向二楼走去。
随风也在此时道:“各位,我家王爷近日大婚,这是王爷的一些意思。每人都有,今日就多劳烦诸位行事小心些。”
众人连连应是。
随风与明月这才抬脚向二楼走去。
话说闻溪只听了一半,直直被杨子规抱入客房,放在床上端坐着。
杨子规抽出手,直起身说:“公主殿下,有事就吩咐明月和随风,本王就在隔壁。”
闻溪闻到杨子规身上熟悉的香,那是她长姨惯用的香膏。
闻溪知道母亲有一个姐姐一个兄长,长舅是大魏的前护国将军,自她母亲去世就一直将她视为己出。
长姨在她四岁的时候嫁到了长安,当时两国还算交好,只是路途遥远,母亲与长舅也很少提起这个长姨。
长姨很喜欢抱着她,所以小时候闻溪记不住长姨的模样却记得住长姨的香。
她此次嫁来长安之前,长舅将那个香囊和长姨如今处境一并告知于她,让她若有事便去找她的长姨。
闻溪微微抬头,透过红纱去看杨子规。
许是视线太过灼热,杨子规又落下目光:“公主殿下还有事?”
闻溪抿了抿唇,还是摇了摇头:“辛苦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