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男人的微信里，总有那么些聊天群。
是的，霍尊嘴里那种什么都可以说，特别轻松的聊天群。
我当然不例外。
这个叫“天悦嘉陵马术交流”的聊天群，是一个我从未蒙面的微信好友建的。
我比他年长十一岁，在他曾经的青涩时期和他激烈交流过男女那些事，他似乎对我尊崇有加，于是建议说：
“大哥，我建个聊天群，把你拉进来，带带我们呗。”
所以有了这个群。人越拉越多，突破200，几度因为话题敏感被封，又几度+1的复活。
小朱，即那位青涩弟弟群主，也迅速脱菜，凭借他帅气的外形和特长，以及富裕的家境，三年左右时间，把约啪女孩的数量，迅速突破到了三百余人。常将狩猎到的对象，发照片视频和群友分享，引来大家效仿纷纷。
而我则像个纪律委员，常对他们进行次道德层面的说教。
比如：
啪啪要戴套，对女孩负责，对自己也好。千万别搞出人命。
不可以捡尸，那是犯罪。
什么？你还敢问哪里可以买到乖乖水？刑不刑啊？
笑气也是毒品，别碰。
……
也会给他们聊一些从下三路上升到精神与哲学层面的东西。
比如：
福柯那酷炫开挂的人生。
布考斯基和亨利米勒的放荡生活。
海明威和毕加索谁更渣？
性与理性，是人类永久的话题。情爱和欲望，是一生的课题。
当然，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我的撩妹指南，如何读懂女人心，如何让女人嗨皮到天堂，SM游戏入门技巧……
于是被奉为聊天群大神，众群友认可的炮王。
尽管我几乎不在群里分享啪图或视频。尽管我快半年没有生活对象了。尽管右手是我最亲密的爱人。
沉默和说谎，是当代都市人的原罪。
拨开网络的伪装，我其实是个撸SIR。
我本有一段可以步入婚姻殿堂的感情，但我亲手毁掉了。因为欲望作祟，出轨被逮现行，换来净身出户的代价。
没有房子，没有票子。
只有一辆丰田车，一堆书和篮球鞋，以及尚能将自己打扮光鲜的服装服饰们。
在11月即将年满38岁的“高龄”。
对了，我还没有正经工作。
净身出户后带来的连锁反应，意志消沉自我放逐之下把好端端的工作也辞了。靠着给别人做微信公众号代运营和写稿营生。
每月一万五到两万的浮动酬劳，除去酒店式公寓的房租2000、养车1500以及购买社保的固定开销，生活费之外，尚有结余。在成都这座新一线城市，过着不算好也不算坏的小日子。
值得拿出来说的骄傲事，我想还是有两件的。
一、我身体状态保持得很好，身高177公分（穿鞋），体重150斤（肌肉型），数年不变的韩式刘海发型，皮肤状态上佳，冒充90后压力不大。
二、2019年初我出版过一本短篇小说集，虽然卖得不咋样。凭借这本小书，加入了市作协，和各出版社编辑们推杯换盏，算是半只脚踏入了文学圈。最近才完成了一部长篇小说，找了两家出版社联系，期待着靠它一炮而红。
我还没老，我还有梦想。
虽然我看上去一无所有。
然后，她出现了。
2.
那是2021年7月13日。晚十点左右。
我正坐在电脑前，构思着一个新长篇。
假如你是年近不惑的中年男人，生活压力之下，你生理能力不行了，怎么办？
吃补药？吃万艾可？
或许你只是需要来些未曾经历过的东西，比如愉虐的字母游戏，来上一场情和欲的冒险。
我计划将这本书名定为《愉虐俱乐部》，和我才完成的《失恋俱乐部》成为一个系列。
正查找资料丰富故事大纲时，一个鲜活的案例出现在眼前。
我们那马术交流群里，我平时屏蔽消息的那个骚动男人群，恰好在我闲来看消息的时候，有个哆啦A梦头像的群友，发了一段香艳视频。并配文：
00后，很会玩。
群里瞬间沸腾。
哆啦A梦继续用视频回复，尺度一如既往的大。前前后后发了四段时长不一的小视频，都是他和那个女孩的实况。
这是群里的常态之一，只是有人发网图，有人发自己录制的东西。视频里那个00后姑娘，天然美丽的容颜，身材紧致，皮肤细腻，有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左锁骨处有片蝴蝶结的纹身，右小臂也是大面积的刺青。
兄弟，什么情况？
你在学吴亦凡吗？
成年了吗？
……
至少五人@哆啦A梦。
她还玩字母，你们谁会？
噢耶，瞌睡遇到枕头。
猫叔在吗？
哆啦A梦在群里@我。
在，私聊吧。
于是我添加了哆啦A梦的微信号，私聊沟通。
哆啦A梦：猫叔好，你是字母游戏达人，我把她介绍给你啊。
我：什么情况？
哆啦A梦：这妹子想玩。我说给她找一个专业选手。
我：她是打算入坑，还是已经入坑了。
哆啦A梦：已经。估计参加不少活动了。
我：她想认个长期的主？
哆啦A梦：不知道，你自己和她聊吧，我把微信分享给你。
我：好。
于是哆啦A梦将这个微信名叫“乐乐”的女孩分享给我，但却添加不上。
我：她做了设置，不能通过微信名片分享添加。
哆啦A梦：哦，那我把你的推给她，她要加你就加，不加我也没办法了。
我：没事，随缘。
3.
一半期待一半无所谓的等待，这段时间，我追了最新一集的《瑞克和莫蒂》。又是一个虚无的故事，乃至看完后我竟然回忆不起什么内容。
当然，我知道，是因为至少一半的心思都在等待被那个00后女孩添加为好友的期盼中。
终于，在即将十一点半的时候，她添加我为好友了。
中年，开始你的表演吧。
我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这是一套肌肉猫的表情，简直堪称我的分身。
乐乐：你好。刚才在打游戏。
我：哦，玩的啥？
乐乐：王者荣耀啊。
我：我也玩，你用的QQ还是微信？
乐乐：微信。你用什么角色？
我：我用QQ玩的，最爱百里守约，不过打到星耀就上不去了。而且我用的是电脑模拟版的，因为屏幕大好操作。但是很久没玩了，估计已经自动掉档到黄金了吧。
乐乐：嗯嗯。
我应该直接切入正题，停止这些闲拉淡扯。
我：听说你在找S主？
乐乐：是啊。
我：以前玩过？
乐乐：玩啊。
我：做过表格？
对初涉字母游戏圈的M角色，会在一张表格上，陈列出各种程度的游戏内容，如果你能接受，便在后面打钩。
如此即可判断M角色的尺度，避免在游戏时参与过度，损害到自己。
乐乐：做过。
我：看看喃。
乐乐：找一找。
稍后收到她的回复：找不到了。
我：没事，到时我们商量着来吧。
乐乐：好。
我：你玩这个多久了？
乐乐：一、两年了吧。
我：看来已经不是小萌新了。
乐乐：当然不是，我尺度还挺大。
我：是吗？比如？
乐乐：怕吓着你。比如……
她的尺度的确挺大，我有些吃惊。写成小说肯定会被和谐，所以脑补吧。
我：看了你的朋友圈，很美少女啊。
乐乐：嗯嗯。
目测对这类评价她已麻木。
乐乐：你有照片吗？看看你的。
我找出几张拍得还算帅的照片发她，其中一张是上半身不露脸的肌肉照。
乐乐：哇哦，身材不错。我有些受你撩。
我：只是身材？
她发来一个笑脸。
乐乐：长相只能说还行。不过我审美比较高。
我：谢谢哦，我认为你是在夸奖我。
乐乐：呸！
我：你好喜欢穿洛丽塔风格的衣服啊。
乐乐：是啊，我在成都的裙子有十多条，西安更多，一屋子全是。
我：你是西安人哦。
乐乐：是啊。
我：那你是在成都上学？还是上班？
乐乐：玩。
我：哦，家人不管你？
乐乐：他们管不了。
联系到她朋友圈自拍的照片和纹身，以及哆啦A梦发来的实况影像，十有八九是个叛逆少女。
我：那你成年了吗？
乐乐：你猜。
我猜个屁。现在的00后，比我们那时身体发育和成长环境好太多了。一米八的男生和一米七的女生，简直比比即是。15、6岁的男孩女孩，无论是外形还是穿衣打扮，和成年人几乎无异。仅从她的朋友圈照片来看，挑染的头发日系的妆，大长腿配花手臂，小猪佩奇纹上身，掌声送给社会人。多半是个20出头的小年轻。
哎，青春真好。
回想我的20岁，一切尽在难言中。满脸的青春痘，还承受着追求而不得的痛苦。不过这份痛苦和意难平，谁能料到，多年之后，竟然原路返回。虽然了却了当年的心愿，却亲手断送了自己稳稳的幸福。
我：看你这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好皮囊，妥妥的飒爽英雌。
乐乐：呵呵。
我：呵呵是什么意思？
乐乐：呵呵就是呵呵。
从某一个时候起，我习惯了速战速决。于是再次拉回正题。
我：所以你接受我的调教吗？
乐乐：都可以。
我掩饰住自己的窃喜，控制猥琐的笑不要过分张扬：好吧，那你现在需要改变对我的称呼。
乐乐：改成什么？主人吗？
我：俗。特俗。我比你大十多岁，古人十五六岁就可以结婚生小孩，你就叫我“猫爸爸”吧。我受得起。
她间隔了至少五分钟才回复：为什么要在前面加个“猫”？
我：因为我不是你真正的爸爸啊。
乐乐：但是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我差不多有十年没有见过我亲爸爸了。
我：所以……提到了你的伤心处？
乐乐：也不算吧。我后爸对我挺好的，小时候。
我：小时候？所以现在喃？
乐乐：现在不怎么样。
我：为什么？
乐乐：不想说。
我似乎有些口不择言，她似乎也有点情绪上的波动。或许只是我的错觉，说不定人家小姑娘淡定得很。
乐乐：我其实挺缺父爱的。所以你让我叫你爸爸，你知道会有什么代价吗？
我：不知道。
乐乐：你要当我爸爸，就要关心我照顾我，让我撒娇要能包容我所有的坏脾气和臭毛病，同时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哪样对你？
乐乐：就是你不能对我发脾气那些。
我：好啊。
乐乐：说得轻松，能做到吗？
我：一个S，不就是应该给M安全感吗？这样M才会把自己真正的交给S，是这样吧。
乐乐：说得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我：还行。
她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
我趁热打铁：来，叫一声“猫爸爸”，发语音哦。
她很顺从的发来一段2秒的语音：“猫爸爸”。
甜腻腻的少女声，普通话，悦耳。
觑眼挂钟，接近一点。
我：不早了，我睡了。
乐乐：好。
我：你也早点休息。
乐乐：嗯嗯。
我微信发了一个买奶茶的红包给她。
我：既然都被你叫猫爸爸了，天亮了给自己买杯奶茶吧。
乐乐：谢谢。
这么着，出于创作小说的私心，我结识了这位喜欢穿洛丽塔服饰，并且会玩字母游戏的00后。
我完全没想到，此后的近半年时间里，她将天翻地覆的改变我的生活，震荡我这三十多年来建立的三观。如同乔丹率领的梦之队横扫巴塞罗那奥运会般，将我已逐渐平淡沦为死水的生活搅得像煮沸的火锅。
还是红白锅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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