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八班的林泽川和高二四班的孟瑾在一起了。
温时知道的的时候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平静。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手转着笔,一手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她在想这是林泽川第几个女朋友了。
温时是高二七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除了作文增添了几分光彩,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可她又总觉得自己不该如此。
她认得林泽川,因为一件事。
那天,她从家里回到学校,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双眼涣散无力,眼底是掩不住的青黑。
因为她亲爱的外婆去世了。那个会在梧桐树下坐着懒人椅摇摇晃晃的外婆,那个会在傍晚时分给她讲民国故事的外婆,那个说好了要陪她一起长大的外婆,不在了。
她一直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外婆还在。可是啊,这些都是现实。
上课时间,语文老师在上面朗诵着“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确实还挺应景。
温时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滤着与外婆在一起的回忆。确实忍不住了,走到讲台。
跟老师说:“老师,我不舒服。”
这可把正在板书的语文老师切切实实给吓了一跳。
“嗯。”语文老师缓过神来点头批准,看着小姑娘哭的充满红血丝的眼球,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接着继续上课。
她走出教室,跑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手接着水,一捧一捧的往脸上扑,这样就分不清脸上的是水还是泪了。
可她竟没带纸,水顺着两边脸颊流至下巴,一滴一滴的滴在洗手台。
额前刘海被清水打湿,耳前的
碎发杂乱的摆在脸上。狼狈极了。
她只好用袖子擦脸,结果越檫眼泪越多。
她走出洗手间,背靠着墙,双眼无神的一点一点滑落,最后干脆直接蹲下。两腿弯曲,双手抱腿,把头埋进去。
这样子看起来十分缺少安全感。
偏偏遇上了翘课来厕所打游戏的林泽川。
温时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未曾在意。
而林泽川则把她当成了和自己同等性质的“罪行”:逃课没地方去。
可看着小姑娘一动不动,他还以为她睡着了。。。
林泽川不由得想要戳一下她,结果小姑娘顶着红红的眼睛盯着他,这可把他吓一跳。
他还以为。。。。睡着了。
然后他从口袋拿出纸巾,指尖在包装袋上一转,从中抽出一张纸,再次点了点小姑娘。
“同学,你没事吧?”林泽川问了一句废话,他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没看见吗,那姑娘眼睛红成那样,还问人家有没有事。
温时抬头接过纸巾,继续埋着头。头在腿弯处摇了摇。
林泽川挠挠头,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他从口袋掏出手机。
一一手机上有一个很丑的猩猩挂件。
“同学?”林泽川又叫了一遍。
温时抬头看了看他,又把头埋进去。
“诶,我没让你看我,你看这个。”林泽川无奈道。
温时再次抬头看着林泽川不停地摆弄着猩猩的嘴,使得猩猩的嘴上下摆动,滑稽极了。
但温时一点也不想笑,她尚未走出失去亲人的悲痛。可看见林泽川卖力的样子,温时只好笑了笑,来配合林泽川的演出。
林泽川看她终于笑了,起身对她讲:“人总是在悲痛在长大,但如果无法走出悲痛,就永远无法长大。”
那一刻,他仿佛光芒万丈。
林泽川将纸巾放在她面前,转身离开。唉,虽然游戏没玩成,但拯救了一个少女,总感觉好像还不错。林泽川如是想。
温时抬起头,看着那双鞋子逐渐走远。
那天,她在日记落下一行字:
“人总是在悲痛在长大,但如果无法走出悲痛,就永远无法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