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本身

深夜，喧嚣早已沉入夜色。沐念希独坐于落地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的霓虹闪烁

她的容颜在月色下温婉如仙，眉宇间却凝结着独处时万年不解的疏离

子时钟声敲过，沐念希阖上眼眸，神念微动

神魂悄然离体，化为一道素白流光，冲破尘世的帷幕，直抵云海之巅

这里是此方天道的领域，星辰为屏，月华为幔

她踏上虚空的刹那，远处传来清越的龙吟

一条赤鳞小龙自星河间游弋而来，鳞片闪烁着灼灼金焰

身形不足一丈，双目却似熔化的黄金，映照万古

“神主大人。”小龙盘踞在云气凝结的玉台上

龙息轻吐，化作点点萤火，“人类的情，尝到了么？”

沐念希的神魂虚坐云间，裙袂无声垂落

她伸出虚幻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玉石台面

沐念希尚未

声音如常清冽，不起波澜

沐念希现世试情。已近六载

沐念希指尖凝出一缕星光，光晕里浮现一幕幕

92年兰桂坊，黎明被影迷围堵时她悄然屏退人群

95年他巡回演唱会后台，她擦拭他额角的汗水

昨夜他睡梦里无意识地唤她名字

他并非人偶。情真切，心炙热

“六年于您等同露水瞬逝，在凡俗却足以沧海桑田。”

小龙摆动尾巴，鳞片摩擦出幽微仙音，“选择那黎明作伴，是因他情念炽烈如焚么？”

她凝望下界港岛的星火，其中有一盏属于黎明的公寓——他此刻或已熟睡

沐念希炽烈如焚？或许

沐念希我能记下他的心跳频率、汗珠轨迹，甚至眼神里所有闪烁的爱意

沐念希但那些数据组不成情字，只能堆砌在元神一角，如尘埃蒙面的旧卷宗

赤龙低吟。“神主大人，情非算法。”

它游移至她身前，龙须轻点她心口，“此间跳动过么？哪怕一瞬。”

沐念希垂眸

沐念希心跳会加速，当他靠我太近时——但那只是肉身应激反应

沐念希我能模拟泪珠滚落，在他唱伤心情歌时

沐念希能模仿依偎的姿态，在午夜寂寥时

沐念希可始终是连神念都蒸不暖

她抬起手腕，一缕银光流转，凝结为黎明赠的钻石手链

沐念希他甚至早准备了戒指。以为我不知

天道轻嗤，焰气灼空。“凡人心魂易热也易冷。”

沐念希这次，恐又是徒劳

风拂起她的发丝，亦拂不乱神性的沉静

小龙忽地盘旋而上，赤鳞炸开万道金霞，龙啸惊破天穹

“何谓徒劳？您既愿耗永世解一道迷，便已足够！”

它俯冲而下，龙首与她额际相抵

“情字或许不在您魂内，却在追寻本身。”

神念微震。沐念希想起黎明某夜醉归，含糊着说

“念希，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有够两个人用的份。”

“神主，您回吧。”小龙退开，鳞光渐隐

“待他惊醒，不见枕侧睡颜，不知会慌成何样。”

沐念希颔首。神魂如烟消散，穿越云层归于肉身

睁开眼时，黎明果然惊醒，正慌乱摸索床头灯开关

黎明念希？

他嗓音沙哑

黎明做噩梦了？

暖黄的壁灯映亮他惺忪的脸，额间覆着薄汗

沐念希没事

她坐起身，月光爬上冰玉似的肩线。他立刻伸手环住她，热度透过丝绸睡衣

黎明将她搂得更紧，唇贴着她发顶轻喃

黎明我梦见你飞走了……别飞太远啊

沐念希在他怀中闭上眼

肉身紧密相贴，魂灵悬隔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