砵仔时光

等二人有时间逛夜市，已是深秋时节

尖沙咀的庙街夜市早已人声鼎沸，各色摊档的灯火将夜晚撕开一道热闹的口子

黎明的墨镜和渔夫帽在昏暗光线下是极好的伪装，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宽大卫衣里

一手插兜，另一手却紧紧握着沐念希微凉的手指

沐念希穿着米白色的薄羊绒衫，一条深灰格纹披肩随意搭在肩上

人群的喧嚣似乎都在她周身消了音，她步态轻盈，侧脸在光影流动中显出瓷器般的细腻光泽

有路人擦肩而过，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这气质卓绝的男女，只当是某个电影剧组在出夜班

#黎明 到了

黎明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动她额前几缕碎发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在不远处那个蒸汽缭绕的摊档

空气里，已经弥漫开红糖与椰汁混合的甜香

沐念希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她的声音像山涧落入玉盘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阿伯，动作麻利地掀开蒸笼

白白嫩嫩的砵仔糕在竹制小碗里轻轻颤动，热气裹着豆香、椰奶香和马蹄的清甜扑面而来

“靓仔靓女，吃什么口味？红豆、绿豆、椰汁、马蹄，统统新鲜出炉！”

黎明向前半步，巧妙地将沐念希半掩在自己身后，隔绝了旁边挤过来的客人

#黎明 一份椰汁马蹄

他侧头询问地看她

#黎明 还想要什么？红豆？

沐念希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小糕点上掠过，轻轻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钵浅绿色的

她说话时，指尖不经意地划过黎明的手背，留下细微的痒意

黎明会心一笑，对阿伯说

#黎明 两份椰汁马蹄，再加一份茉莉

付钱时，他指尖触碰到沐念希放在钱夹上的手指，顺势轻轻捏了捏她纤细的指节

阿伯眼神锐利，看清了墨镜下高挺鼻梁的轮廓和渔夫帽沿下线条分明的下颌

手下的动作明显顿了顿，随即低头更加利索地用竹签串起糕点

声音压低：“小心烫，慢慢吃。”将温热的竹签递到他们手中时，还特意避开了可能存在的镜头方向

两人寻了摊档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背靠着一堵布满涂鸦的旧墙

#黎明 快尝尝

黎明摘掉墨镜，墨玉般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眼前的人影

他低头，先用竹签挑开雪白嫩滑的椰汁马蹄糕一角

那带着韧劲的小东西颤巍巍，露出内里晶莹的马蹄粒

他没有自己吃，而是自然地将这第一口送到沐念希唇边

她抬眸看他一眼，眼波平静却温柔，轻轻启唇，含住了那点甜蜜温软

冰凉的手指不知何时搭上了他捧糕的手腕

她细细品味着，咽下后才又道

指腹无意识地在黎明腕骨突起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黎明看着她饱满唇瓣上沾到的一点晶莹糖渍，喉结动了动

随即也挑起一块送入自己口中

椰汁的浓郁和马蹄的清爽在舌尖交织，确实是旧时滋味

可更暖的，是此刻的氛围和身边人的气息

#黎明 茉莉的还没试

他说着，视线却黏在她脸上

沐念希拿起那串透着淡雅青白的茉莉砵仔糕，咬了一小口

细细咀嚼间，茉莉的独特芬芳在她唇齿间流转

下一刻，她却将剩下的半块递到了黎明面前

他毫不犹豫，就着她的手，张嘴咬下。唇瓣不可避免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问，声音很轻

黎明没有立刻回答，眼神胶着在她脸上，似乎在品鉴更醉人的香气

他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掠过她的嘴角，抹去那点刚才被忽略的、透明的糖浆

#黎明 嗯

他的指尖并未离开，反而滑向她的颈侧，插入她柔顺微凉的长发，将她更近地带向自己

在墙角的阴影和远处喧嚣的背景音中，他们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一起

夜市里各色混杂的气味——油炸鬼的油香、咖喱鱼蛋的辛辣、海产的咸鲜——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砵仔糕的清甜和他们之间清浅交融的呼吸

她空着的手缓缓抬起，抓住了黎明卫衣前襟的一点布料，指节微微蜷起

隔着薄薄的羊绒衫，黎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掌心和自己胸膛下愈发急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