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有些疑惑,随口自语了一句:“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旁边一道声音回答:“我们去永兴岛,接几个人。”
吴邪转过头,看见他刚救下的阿宁就坐在他边上对方脸色已经恢复了过来,似乎也是刚刚醒过来。
吴邪看她病怏快的样子更觉得有点味道,温和笑了笑,问她:“去接谁?”
阿宁指了指远处码头上,隐隐约约一群背着旅行包的人,说:“就是他们,几个潜水员,还有一个和你一样的顾问,我想你肯定认识的。”
吴邪仔细看了几眼,确实觉得其中一个胖子的体形有点熟悉,但是还是想不起来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船夫站在船头叫起来:“哦——这边,我们在这里!”
那个让吴邪觉得熟悉的胖子顿时转过头来,大骂:“哦你个头啊,让胖爷我在这里吹了半个小时的大海风,你们他娘的有没有时间观念?”
这不是鲁王宫遇到的那个胖子嘛!吴邪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喜悦,他也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从鲁王宫里出来的人,一个昏迷,一个失踪,还有两个甚至生死不明...就剩他和这个胖子了,
想起这些吴邪原本见到老熟人的喜悦瞬间就淡了些。
船到码头,并没有减速,吴邪看着那胖子,只觉得一个月不见对方又肥了一圈,正想着,就看对方跟着那群人同时一个灵活的纵身跳上船,只不过出于体积带来的冲力,之后往前跑了几下才定住。
胖归胖,身手倒是很灵活。
胖子上船后也看到了吴邪,顿时开心地大笑:“小同志,你也在这里啊,看来我们的阿宁小姐面子还是很大的嘛。”
阿宁对胖子莞尔一笑,看这样子两人还是挺熟络的,吴邪对这个胖子的评价一向是毁誉参半。
对于他的到来,吴邪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想起他在鲁王宫中几次都差点把自己害死的举动,吴邪不由又有点头痛。
但他还是有些兴奋的上前拍拍胖子肩膀“是啊胖子,我们又见面了!不过这次你可别再乱来了啊!”
“瞎,小同志你可别随意毁我名声啊,胖爷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胖子先不满的回怼了一句,随后把行李往甲板上一扔,坐到吴邪和阿宁对面,他敲着背对阿宁道:“这一路把我赶的,你们他妈的也催得太急了,对了,那地方找到没有?”
听见胖子的问话,阿宁也没瞒他的意思,摇摇头:“还剩下最后一个点,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个地方了”
胖子立刻叫起来:“我可和你们说过了啊,胖爷我什么寻龙点穴,探路定位通通不会,你们地方找到了再通知我下去,要是找不到可不能怪我,钱我可照收啊,江湖规矩,你们南蛮子得入境随俗。”
阿宁叹了口气,有些头痛:“我知道你不会,已经安排好了,具体定位的事情,就由吴先生负责。”
在一旁一脸放松的吴邪一听就蒙了,我负责,我拿什么负责?项上人头吗?我连一铲都没下过呢!慌乱之下,吴邪忙问:“我负责?你们不是知道那个斗在什么地方吗?”
阿宁解释道:“只能估计出一个大概的方位,如果能找到盗洞最好,找不到的话,实际的定位和判断地宫的形状,还得靠你,我们手上只有一些故纸堆的资料,不可能代替土夫子的经验,你三叔很精明,这些资料一点也没有留给我们。”
吴邪后背上顿时泛起一片虚汗,看来今天晚上也不用睡觉了,他得好好回忆回忆自己爷爷当年教的那些东西,不然一旦到了那个地方,他马上就得出洋相。
下铲出错没准还可以推到海里和陆地不同上,
可是要他规划地宫,这难度对萌新也太大了好吧,他最多就有点理论经验。
吴邪勉强定定神,心下安慰自己,给自己打气,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要真的不行,就瞎掰几句说这地宫有些古怪好了。
胖子透过吴邪一脸镇定自若,看到了慌乱懵逼,心中顿时有了数,但他也没揭穿,只说道:“那就好,万事具备,不过难得来次西沙,咱们今天晚上得好好吃一顿,养足力气,这倒斗可是体力劳动。”
说着他突然伸手指向不远处“诶,那谁啊,怎么,你们下斗还要带个漂亮厨娘的啊?”
吴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温柔,她手里提着条鱼正向这边看过来,看见吴邪向她那边望还微笑着对吴邪摆摆手。
吴邪顿时也笑着挥手致意,看着温柔走远了他才对胖子道:“那是船上张教授带的学生,绘墓穴结构图的”
“这样啊”胖子闻言咂咂嘴“我说呢,哪有这么水灵的厨娘,搞半天原来是个高材生啊..”
他看着温柔提着鱼走远,没发现什么问题,视线瞬间集中在了那条鱼上,突然,他一拍大腿“哎,这船上应该有不少海鲜吧?胖爷我今天得吃个够!”
说着胖子就麻溜的跑起来,开始满船到处找起船老大来,提溜着他就问船上有什么海鲜没有。
刚死里逃生,阿宁没什么胃口,于是靠到一边没再说话,吴邪倒是觉得饿了,一听有海鲜,口水就多起来,见胖子正在拉着船老大说话,立刻也跟着了过去,想看看有哪些好东西。
被胖子不断纠缠着的船老大,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从渔箱里提出来一条大马鲛鱼,交给一个伙计,说:“让温妹子再顺带做个鱼头锅出来。”
胖子看船老大期间一直哭丧个脸,十分不爽,骂道:“他娘的老子又不是不给钱,又不是抢你的。”
不过不爽归不爽,当温柔将鱼锅端上来的时候,真是香气扑鼻,让在场的人都食欲大开,
胖子馋得眼睛都直了,不断的咽着口水,锅子还没放稳,就直接一筷子下去夹了块鱼皮吃,结果把自己烫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香味飘进的仓里,正在睡觉的张灏也被香味勾醒跑了上来,凑过来一闻,直说:“西沙就是好,随便烧个鱼我们那里一辈子都吃不到。”
胖子顿时一把把他拉远,大骂道“拍马屁归拍马屁,你他娘的别口水喷进去了,恶心不恶心。”
张灏却仿佛没听到胖子骂声一般,一看胖子没见过,忙去和他握手,说道:“哎,生面孔啊,先生怎么称呼啊?”
不同于小老板吴邪嘴甜会做人,胖子可是又直又现实的很,看张灏一身寒碜样,他鸟都不鸟,转头问阿宁:“这秃子是谁啊?”
张灏一听脸就黑了,用力说道:“请称呼我张先生,或者张教授好吗?”
这时候温柔又端着盘烧好的鱼过来了,刚过来就听到胖子在说张灏是秃子。
顿时不乐意了,她立刻走上前飚起戏,生气道“你这人又是谁啊,这么说话很不礼貌,上来就骂别人秃子,当心自己以后秃了也被别人说秃子!”
阿宁一看气氛不对,立刻趁胖子瞪着眼睛还没说话前,接过话道:“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张教授,也是我们这次的顾问之一,这位是他学生温柔,是从旁协助的助手”
胖子一听真是教授,瞬间有点心虚,不敢太放肆了,他忙和张秃子握了一下手,说道:“哦,真对不住了,我还真没看出来您是个文化人,我就是一直肠子,姓王,粗人一个,你别往心上去。”
说着还对一旁气的像鱼豚一样气鼓鼓瞪着他的温柔也腆着脸笑了笑“妹子抱歉啊,我这人就是一大老粗,不会说话,咱也不是故意骂你老师的,要不你打我两下,这事就这么过了啊?”
张灏很勉强的笑着说:“这个文化人和粗人,都是人嘛,文化人还不都是粗人变的,分工不同,分工不同。”
而温柔直接就扭头哼了一声,根本不接茬。
胖子实际完全听不懂张灏在说什么,只好赔笑,假装自己很认同的样子。
可那张灏似乎完全不会看情况,逮着胖子又追问:“那王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啊?”
胖子一愣,只觉得特别扭,但是他最要脸了,
觉得不能在文化人面前表现得太粗,他别扭的说道:“这个,通俗地讲,我其实是个地下工作者。”
张灏一听,不由肃然起敬,说道:“原来是公安战士,失敬失敬。”
本来还端着盘子生气的温柔立刻也“好奇”的望了过来“王先生居然是警察?是缉私公安还是边防警察啊?这次跟我们上船是有什么任务要执行吗?比如逮坏人?”
“噗嗤”说胖子是警察?这不就是指着老鼠问猫在哪吗?吴邪差点没笑疯,忙憋住不让自己笑出来,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眼见招架不住要崩场,胖子赶紧转移话题,热情对张灏说:“先别顾着说话,来,尝两口先。”说着就要招呼其他人动筷子。
这个时候,仍旧不打算轻易放过胖子的温柔把正要吃的他拦下了,不依不饶的刁难道“诶,你怎么都不理会我的话?之前是你骂了我老师,还瞪我,现在怎么还一幅瞧不起我的样子!警察了不起啊,你吃的这鱼锅可都是我做的,你不说清楚就自己再做一锅去!”
胖子不禁有些麻爪子起来,刚才的事本来他就有点理亏,虽然他不怕理亏吧,可对方还是个女生,打不得骂不了,他又不想太落面子。
眼珠转了转,他好好声好气的哄道“哪敢啊,这是我看到美女害羞的表现。”胖子连着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温柔才放过他,然后回去继续做菜了。
吃了几口后胖子大呼过瘾,完全忘掉了刚才的尴尬,吃的兴起后又叫着要酒喝,看着胖子在那吵吵闹闹的到处要酒,阿宁只觉得心累“这出来打渔的,怎么可能带酒出来。”
胖子一点不相信,见没人拿酒,他立刻自己跑到船仓里一阵折腾,然后大笑着抱着坛酒出来,船老大一看,大惊失色,“喝不得!这酒是给龙王爷喝的!”说着他就过来抢胖子手里的酒。
胖子大怒:“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就你这着破酒,龙王爷喝了肯定得把你这船给收了。”
他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来,一把塞给那船老大,“拿着,给龙王爷换换口味儿,这叫南北酒文化交流,看到没,红星二锅头,好东西,你他娘的别不知道好歹。”
船老大完全抢不过胖子,手里还被强行塞了一小瓶二锅头,船老大立时呆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胖子却直接当他答应了,一把撕开封口,就给众人倒上,那酒的确不错,是黎苗乡镇有名的椰子酒。菜上齐后,一群人大吃大喝,一直到月亮到头顶上才罢休。
等胖子把最后一口酒喝掉,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他一拍大腿坐直了身体,说:“各位,咱吃饱了,也该谈谈正经事情了。”
一群人立刻就向胖子看去,受到所有人的瞩目,胖子依旧不慌不忙,他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肚皮:“这海斗,我从来未倒过,事先肯定要部署一下,免得进去的时候手忙脚乱,这里面肯定不比旱斗,我也先看看你们给我准备的装备怎么样。”
阿宁看了看四周的人,见没其他人开口,打头道:“王先生,那你对这次有几成把握,我们不如先计划一下,心里也有个底。”
胖子摇摇头,很光棍的说到:“不好说,根据我的经验,这海斗,一是定位困难,二是盗洞难挖,三是里面的情况不明。其中这第一第二,我们暂且不去想它,主要是这个第三,这海斗里,不知道有没有粽子,若是有,就麻烦了。若是没有,那这海斗也不过是在水里的一个旱斗而已轻易就可拿下。”
吴邪听到粽子这个词,顿时想起了他三叔还没失踪前跟自己说的他在海底墓的经历,还有今天在海船碰到的那个海猴子,心里不由有点发悚,说:“这有没有粽子我不知道,但是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说着他就把在鬼船上看到的那东西和这些人说了。
其实张灏之前回来的时候已经跟众人说过在那鬼船上发生过什么了,只不过他的讲述重点是他如何大发神威把吴邪和阿宁救下来,而吴邪这次则是更平实的将所见所闻特别是遇到的那海猴子讲述了一遍。
等吴邪说完,胖子大皱眉头,问:“操,他娘的真的还有这种东西?”
吴邪点点头:“很多地方都有这东西的传说,应该不会错。”
一旁的温柔也附和的点点头,认真道“是真的,我老家就是海边的,我们那也有渔民说遇到过,他们故事里的样子跟小吴形容的差不多。”
阿宁此时也想起了什么,也跟着说道:“我小时候也听过,我还以为是大人吓唬我不要到河边去玩。”
早有退意的船老大也插嘴了:“不对不对,这你们就不懂了,这里打渔的渔船,都见过这东西,我告诉你们啊,这东西不是什么海猴子,这是夜叉鬼!那都是龙王爷的亲戚,你们现在得罪了他,他肯定要回来报仇的,我看我们还是快点回到岸上去,买头猪回来,请个道士作作法事,兴许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还能放过我们。”
陡然听到船老大说请道士,温柔隐晦的挑了挑眉,这东西用猪头做法事可不咋顶用,扔给海猴子人家都不一定吃,心里虽然有些不着调的想东想西,她面上却依旧一派天真好奇的样子,没让别人看出异样。
张灏一听则笑了,面带得意之色:“就这东西还用请道士?我说,船大爷,我都一枪把龙王爷亲戚的肩膀给打烂了,那我岂不是孙悟空?”
听着这么不客气的话,船老大气得脸都是绿的,他颇有些瞧不起的骂道:“你那个样子哪里像孙悟空,你就是个猪八戒!”
所有人听得都乐了,连温柔都抿着嘴在那悄悄的笑,只不过她笑的真正原因嘛,如果张起灵这样的都是猪八戒,那世上很多人都是猪八戒都不如了。
张灏见周围人都再笑,捏捏脸上的肥肉,似乎也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像,面上一片郁闷之色。
看着自己老师一脸郁闷,温柔忙笑着安慰:“老师您已经很厉害了,船老大他们打海猴子还要找道士,您可不用哩,而且孙悟空一脸毛,您肯定比它好看。”
张灏看了看在“努力”给自己捧场的温柔,脸色“稍微”好看了点,笑到“打海猴子这都是些小本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胖子大笑了一会儿,问起了正事:“既然海底有这种东西,我们肯定得有武器才行,万一那海斗里就是他们的老巢,那我们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我说阿宁小姐,你有没有准备啊?”
阿宁正色道:“我们是考虑过这个情况,准备了一些潜水用枪,但是这些枪体积很大,而且一次只能打一发,如果有紧急情况,恐怕也没有什么大作用。”
吴邪有些犹疑,他知道这种枪,虽然能水下用,但它枪管长度很长,在狭窄的墓道里可能施展不开。
可胖子却不管这些,大叫:“甭管有没有用,枪这东西不嫌多,能带的都带上,明天下去,我就打头阵,小吴同志就跟在我后面,温柔妹子在小吴同志后面,你和秃子就在最后,如果我一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就摆摆手,你们就马上停下来,如果我摆摆拳头,你们就什么都别管,赶紧逃”
这安排比较合理,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同意了胖子的提议。
接下来一群人又讨论了其他一些东西,温柔在旁边一直静静听着没插嘴,在他们商讨的快差不多时,她才说了句“既然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不然明天可能都下不了水了。”
看着时间,众人也都点点头,知道必须要休息于是都各自找了地方躺下开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