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织看着王扬沧桑的背影,虽说面上是一派冷漠,但手却不自觉的攒紧,再攒紧,嘴巴微张,然,终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也许现在的状况已是爷孙两人最好的结局吧!没有针锋相对亦没有虚假温情。
严修站在阶下,略显担忧的看着烟织,抿了抿嘴唇,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
只有张忠如这个大老粗不明真相,疑惑开口道“这位就是掌棋大人吧!张某久闻大名,今日一见,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烟织闭了闭眼,温和答道“张节度使言重了”
“对了,刚才那位是太傅大人?掌棋人为何这般对他?”张忠如不解的问道。
“大哥,别说了”严修小声的制止张忠如问话。
“阿修,无妨。张节度使,此处不是谈话之地,您若有空,不妨移步将棋营详谈?”烟织发出邀请。
“也行,正好也让老夫见识一下威震大兴的将棋营是何种模样!”张忠如从善如流,直接应下。
严修见烟织许久未曾与自己说话,却和张忠如寒暄,心头不是滋味,眼神微暗,停在原地干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烟织~”
“阿修,你不想与我回将棋营吗?”烟织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严修,笑道。
“回,回,回”严修听到烟织唤自己的名字,瞬间便开朗起来,连忙应声道。
烟织无奈的摇了摇头“阿修,你好歹也是神才军的统领了,怎么还是这般......”
“烟织,快回府吧!我有很多的话跟你说”严修迫不及待的拉了拉烟织的衣袖,催促道。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一侧的张忠如无奈“两位,是没发现老夫还在吗?”
“大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严修顿时埋怨的看着张忠如,语气中尽是嫌弃。
“行行行,是为兄惹人嫌了,为兄先走一步,去将棋营等你们,可好?”张忠如倒是没有半点的生气,玩笑道。
“阿修!张节度使,是阿修无礼了,本座代阿修向你致歉,还望勿怪”烟织微微躬身。
“掌棋人不必如此,我与严修玩笑开惯了,不必当真”张忠如扬了扬手“既然掌棋人与严修关系匪浅,那也无须如此生疏,若是掌棋人不嫌弃,也随着严修唤我一声大哥,可好?”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烟织见过大哥”烟织看了眼严修,便答应了。
严修在一旁看着,看着兄长的笑容一瞬便明白了张忠如的意思,眼神警告的看向张忠如,示意其适可而止。
三人相携走出宫门时,仇府的侍从早已将车架备好,见烟织走近便要服侍烟织上车。烟织吩咐道“本座还要回趟将棋营,你等先行回府,给本座准备三匹马”
“是,小姐”侍从恭顺领命。
三人骑着马奔向将棋营,还未走近,便听得守卫的棋子扬声“将棋营重地不得乱闯,来人下马!”
张忠如笑道“掌棋人,你们这守卫竟连你也不认得吗?”
烟织翻身下马,笑道“本座下令,无论何人,将棋营门前不得纵马,他们做的很好”
“见过掌棋人,属下一时不察,冲撞大人,请大人责罚!”烟织走近,那棋子便认出,立刻下跪请罪。
“起来吧!”烟织并未怪罪,带着张忠如和严修径直入内,走向大殿。
迎面而来正好碰上检查机关的右士,看见严修,立时兴奋道“见过掌棋人,左士,你终于回来啦?!”
“右士,不得无礼!”烟织提醒道。
“大人恕罪。见过节度使大人。”右士正色道。
“老夫今日第一次出现在恒安,你竟认得老夫?”张忠如稀奇的问道。
“大哥,你这是太小瞧我们将棋营的本事了吧!”严修不满的看向张忠如。
“是是是,你的掌棋大人最是能干!”张忠如无奈的应和道。
“阿修!”烟织轻唤一声,严修立马干咳一声,变得规规矩矩。
“还是掌棋人能管的住严修”张忠如感叹一句。
“张大哥见笑了!”烟织将人请进正殿,引入坐席。
“将棋营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掌棋人将张某带来是有何事?”张忠如正色道。
“张节度使知道本座有事相商?而不是叙旧?”烟织挑眉道。
“若是叙旧,茶楼酒馆何处不可,为何特意带来将棋营?”张忠如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张节度使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当朝的那些话便已骗过众人,让世人以为你只是一个固执认死理的将军,却忘了你是那个卧薪尝胆,谋求翻身的一个谋士。”
“张某可不知道掌棋大人在说什么!”张忠如笑呵呵的装傻。
“既如此,那本座也无事相商了,我们只叙旧可好”烟织不以为意,无所谓道。
张忠如看着三言两语站稳主权的掌棋人,心中暗叹烟织的聪明才智,再看看自己认得那个傻弟弟,竟然以为自己欺负烟织,还瞪着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先行开口道“掌棋大人,我们还是商量要事吧!老夫知道掌棋人邀请老夫来此是想要老夫一个态度,那掌棋大人可想好老夫所求?”
“节度使初登此位,张疆余孽一时未能清理,本座可助你坐稳此位,保庐从除你再无人能争锋!”烟织话语间尽显霸气。
“掌棋人此说,不怕老夫与张疆一样?”张忠如试探道。
“本座既能给予便能收回,本座不愿战事再起,但也不惧战事再起。节度使应该也不愿祸及苍生吧!”
“若是老夫不重百姓,便可助张疆成事后再夺权。掌棋人真是将人心把握的很精准啊!那掌棋人要老夫做什么?”
“本座要节度使承诺安守庐从,不生战事,不管恒安之事,不理皇权更迭”烟织直直盯住张忠如。
“掌棋人这是要老夫做个不忠之人啊!”
“节度使是要做个忠于百姓之人还是忠于皇权之人?若是节度使真的忠于皇权,在朝堂之上便不会如此逼迫陛下”烟织笃定说道。
“世事如此,生逢此间,我等边塞之人对皇权早已漠视,老夫也敢断言,想要谋逆的绝不止张疆一个节度使。掌棋人要我承诺的也不过是个不插手您所行之事。”
“那不知节度使意下如何?”
“老夫说了,你可随严修唤我大哥。既然是自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本官掌管下的庐从可为掌棋人的靠山,只要掌棋人不弃严修,我庐从便不会背叛掌棋人!”张忠如正色道。
“为何?”
“严修为我义弟,几次三番救我性命,生死大恩,万死难报”
“大哥严重了!你我之间不必再谈恩情”
“恩是恩,情是情,为兄早就说过,庐从为你后盾!”张忠如对严修说完,看向烟织问道“掌棋人,如何?”
“本座此生不弃阿修,但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庐从,不是因为他的职位,而是因为他是严修!”烟织看着严修郑重说道。
“烟织~”严修感动的看向烟织。
“节度使,不必以此试探,你若愿入我阵营,本座不会假惺惺的推拒,本座不管你是因何助我,但本座不允许任何的背叛!”
“好!老夫承诺过便不会更改,掌棋人尽可放心。不论如何,老夫看重严修,老夫还是那句话,若严修开口,老夫可不会再管什么掌棋人了。”
“不会有那一天!”烟织自信说道。
“好,老夫在恒安还会盘桓一段时间,那弟妹若是何时有空,可来我府上做客。”张忠如调侃道。
一句弟妹惹得两人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