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去,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无人主动开口说话,殿内陷入久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殿内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爹爹,现在您是否满意了?”
仇子梁眼神一暗,没有回答。
“爹爹,您逼烟织亲手执刑伤害若泠,您可满意?您故意让太傅看到这个场面,责骂于我,您可满意?您逼我亲手毁了我与若泠的情谊,您可满意?”烟织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受到十分的压抑。
“你,不满?”
“烟织怎敢?”
“本宫今日对你对她已是网开一面,你还想如何?”
“烟织不想如何,一切都是烟织咎由自取,不敢怨怼爹爹”
“烟织,你.....”仇子梁看着烟织一副万事俱灭的神情再也说不出责骂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仇子梁心中竟也能感同身受一般,锥心之痛。
“烟织明白爹爹的意思,爹爹无需忧心,王氏于烟织已是往事,爹爹大可不必如此。从今以后,烟织心中再无其他,只一心一意侍奉爹爹。此次烟织纵容王氏女入将棋营,自知已触及您的底线,不知爹爹想要如何处罚?”
“本宫已经罚过了”
“爹爹何时变得这般心软了?区区三十计拂尘便了结此事”
“本宫说罚过了就是罚过了”仇子梁强硬的说道,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吩咐道“此事就此作罢,你不得再去领罚,以后好自为之”说完拂袖离开。
烟织看着仇子梁的背影,木然的眼神中掀起波澜,后又恢复平静。
王府。
龚荪菁抱着若泠回到王府,见若泠昏迷不醒也不知身上还有什么伤,立刻吩咐下人请来医师。
医师看过后,告诉二人若泠仅背部有些外伤,且施刑人应是手下留情,并未伤及根骨,看着严重实际上并无大碍。
“那,为何若泠会晕倒,还没醒?”王扬急急询问。
“呃…小姐应是一时疼晕了,一会便会醒”医师解释道。
果然,话音落下,若泠便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喊道“烟织”,起身转头寻找,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中。
“你还在找仇烟织作甚?要不是她,你会受伤吗?她还敢对你下手!”王扬怒斥道。
“不是的,爷爷,烟织是为了保护我”
“什么?”
“仇子梁要杀我,是烟织苦苦求情,然后他就让我们互相惩罚,是我先打了烟织三十计,后来,烟织再打我…”若泠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了烟织的用心“所以,烟织一直要求我先打她,是因为她挨了打就没有力气再打我了?!”
“若泠,你也打了她?”王扬不可置信问道。
“是,我怎么这么笨啊!我打的烟织好痛啊,她背上全是血,明明昨天她才受过三十计的罚,我今天还打的这么重,我怎么没想到让她先打我啊!”若泠万分懊恼。
“怪不得,怪不得…”王扬喃喃自语,愣愣的走出房门。
龚荪菁看着懊恼的爷孙,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对着若泠说道“若泠,既然你只是皮外伤,那下午便启程去江南吧!”
“可是,烟织…”若泠想到烟织,有些犹疑。
“若泠,听为师的,你现在去找烟织只会惹怒仇子梁,害死烟织,你先领旨下江南赈灾,等一切平静下来再说”龚荪菁苦口婆心的劝说。
“真的吗?师傅,那烟织会不会有事?”
“若泠,你放心,仇烟织是仇子梁一心培养的继承人,也是他的爱女,只要她不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仇子梁就不会对她下手。”
“可是,他责罚烟织都毫不留情?”
“那是她和你相交,为了你触怒仇子梁”
“为什么烟织可以和任何人相交就是不能和我相交呢?”
“这…可能是因为太傅和仇子梁政见不同,针锋相对吧!”龚荪菁思虑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可是,师傅,我真的很喜欢烟织,真的很想跟她做朋友”若泠黯然。
“若泠,你好好办事,等你有能力的时候便不会这么被动了”龚荪菁鼓励道。
“是,师傅,等我有能力了,我就可以帮烟织摆脱仇子梁的控制了,这样她就自由了”若泠动力满满的说道。
龚荪菁看着恢复活力的若泠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么说好不好,但是总比一直颓废的好。
另一边,王扬失神的走到祠堂,脑海里都是烟织背上的斑驳血迹和若泠的话,想到自己在将棋营对着烟织说的那些话,心中悔恨不已。
王扬跪在蒲团上,心中想着烟织的质问,清名和孙女相比,哪个更重要。看着上方的祖宗牌位,王扬不由得开口问道“先祖,王扬博一世清名并非为我一人,是为王氏啊!若非若清叛逃,归附宦党,我王氏何至于蒙羞,我若不博清名,教出如此孙女的我又有何颜面面对王氏的列祖列宗。所以,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庄严肃穆的祠堂内回响起王扬的声音,从自问自答到自我肯定,无论心中如何动摇,王扬终是摒弃了心中的杂念,固执的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