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峻霖觉得自己被跟踪了。
因为一些自己的原因,贺峻霖并没有申请学校宿舍,而是自己在学校不远处租了一个四五十平米的小房间。大一的课程不算繁忙,但学校安排了晚自习,需要上到晚上九点,走出教室的时候天空已经一片深蓝,又随便扎了几个洞,有一点点白光弱弱地透过来。贺峻霖抬头认真的找了一会儿,直到脖子酸痛也没看见月亮。贺峻霖记得妈妈之前说,如果孤单,就看看月亮。可现在城市里的灯光又亮又多,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月亮了。
他也依然孤单。
回去必经的路要通过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这种上世纪遗留下来的老旧的建筑已经不多了,怯怯懦懦的挤在高耸冰冷的钢筋水泥间。
贺峻霖脚步走的很轻,但呼吸声又湿又重。小巷里没有灯,他又有些怕黑,总是为了这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担惊受怕半天。 小巷旁边有户人家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天生不对付,一声接着一声叫嚣着,在贺峻霖听来却很渗人。他眼泪堆积在眼眶,稍稍一用力就要决堤,他深吸几口气,随便抹了一把脸就往前冲,脚步慌乱的踏不出完整的节奏,左边鞋带也散落开来,踩在脚下,沾着泥泞和污水,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白色。
不过好在已经走到了小巷的尾巴,贺峻霖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他平时也不爱运动,身体又弱,跑了这几步已经有些疲乏了,剩下几步他就放慢了走。可走了几步贺峻霖敏锐地听到了身后有动静,仔细听应该是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毫无疑问,贺峻霖身后有人,而且应该是一个成年男人。贺峻霖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让他有些眩晕和恶心,他极力克制住自己,加快了脚步,果然身后那个人也加快了脚步。有那么一刻,贺峻霖连遗书都已经在脑子里拟好了。他索性停下了脚步,整个人绷紧了站在那里,眼睛闭的紧紧的,等待着噩梦的来临。
不过过了几分钟,身边依旧没有什么感受,贺峻霖做了几次心理建设后才尝试着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一张大脸就出现在了眼前,他被吓得猛然退后几步,撞到了墙壁,他吃痛的蹲了下来,整张脸埋在了手心里。
严浩翔真的很无辜,他本来想看看贺峻霖怎么了,没想到吓着他了,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后走了过去,他蹲在了贺峻霖面前,抬起手又不知道该放到那里,就一直在空气中尴尬的立着,“你没事吧?”不问还好,一问贺峻霖忽然就“哇呜”地开始哭了,整个身体都一颤一颤的,透明的液体顺着指缝一点一点砸了下来。
这下严浩翔更加不知所措了,“你先别哭,我……我……”
贺峻霖哭的累了才终于抬起头来,眼尾红红的,脸上一塌糊涂,说话时也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你是不是要把我抓走卖了,我,我卖不了好价钱的。”严浩翔听了觉得好笑,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看着贺峻霖又有要哭的冲动,他立马打住,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跟你顺路而已,我家就住在那个公寓里。”严浩翔大致指了一下,刚好也是贺峻霖所在的那所公寓。贺峻霖半信半疑地,但终于是收了眼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整张脸通红通红地走在前面。
说来也巧,早上贺峻霖才听说自己对面那间房子会有人搬过来,晚上就遇见了,而且还是这么尴尬的场景。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贺峻霖好好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把昨晚的狼狈忘得差不多了。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贺峻霖发了会儿呆才觉得肚子饿的不行,习惯性的打开手机就要点外卖,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难道自己在梦中已经点过外卖了?贺峻霖摸不着头脑,拖拉着做到了门口,透过猫眼他看见了外面那个人是昨晚遇见的严浩翔。
而且是拎着大包小包一堆东西的严浩翔。见没有声音,严浩翔喊了几句,“有人吗?我想来道个歉。”
贺峻霖最后还是开了门,不过他堵在门口没有要让严浩翔进来的意思。严浩翔腾不手来,只好一脸无辜的看着贺峻霖,“昨晚吓到你了吧,真是对不起。”贺峻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呃没事,大叔。”严浩翔听到贺峻霖喊他大叔一时表情没收住,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贺峻霖,“这点算是我的赔礼了。”贺峻霖倒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就收下了,然后潇洒的转身,关门。
严浩翔一直到回了房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长的很老吗?不过,他刚睡醒的样子有点可爱哦,emmm,是超可爱。
后来贺峻霖感觉自己和严浩翔老是碰上,从早上出门,到晚上回家,总能偶遇。
“大叔,这么巧?”贺峻霖一大早起床去上学,锁了门就看见严浩翔在身后,也一副刚起床准备出门的样子。“嗯,好巧,你是XX大学的吧?”看着贺峻霖点了点头,他又接了一句,“要不我晚上接你放学吧,”看着贺峻霖眼中从不解变成了戒备,他匆忙补充了一句,“刚好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