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3:庄周晓梦迷蝴蝶

叶初的神识没有在主机空间内停留，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在总部空间站醒了过来。

他坐起来，茫然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口还萦绕着一股悲痛的情绪，连脑袋也闷痛着。

“叶小初！”

耳畔传来熟悉的喊声，一个机器人的虚影在空中显露出来，叶初愣了愣，眸色一沉，望向那道虚影，阴阳怪气的开口：“哟，这不是咱们统哥嘛，需要的时候联系不上，这会儿倒是出来了，大忙人有空了？”

空中的虚影不稳定的闪了两下，只听系统愧疚的声音传来：“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不是故意消失不见的，我收到总部的指令，说是那个位面设定有变，让我回来更新，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带回总部了，等我再想回去时，却怎么都无法联络到你......”

叶初眉峰微蹙，没说话。

系统又问：“那个位面结束了？”

叶初点头，轻“嗯”一声，身体长期躺在操作台上，有些酸软，好似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了，他活动一番手脚，从操作台上下来，离开房间，轻车熟路的往另一个地方走去：“好了，不说了，反正已经全部结束，我先去找老大......”

系统的虚影漂浮在叶初身侧，它犹豫片刻，小声问：“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叶初脚步一顿，垂下眸子，思绪复杂，良久后，他冲系统摇了摇头，笑道：“不了，不适合我。”

他分明是神经大条的人，如今也动了不该动的情，只怕再做下去，也会和之前那些人一般深陷其中，分不清虚幻与真实，让精神病院增加贵宾一位。

系统沉默下来，默默的跟在叶初身侧，穿过长廊，一直来到老大的房间门口，它低声道：“言礼。”

叶初刚抬起手来准备敲门，闻言，动作顿住，手僵在半空，他愣了好一会儿，问：“什么？”

“之前答应过你，出了位面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系统轻声解释，又道：“我叫言礼。”

叶初愣在原地，他转过头看向系统的虚影，明明是技术合成的机器人，大块头一个，半点儿不像他记忆中温润的言礼。

在叶初的注视下，机器人逐渐变幻了原样，一头栗色的卷发，一双含笑的眼眸，穿着白衬衫，休闲裤，神态慵懒又温柔，一如他心目中的少年。

他一寸寸红了眼，紧紧盯着言礼，颤着声音问：“你不是去国外了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是二十岁的言礼，分明比叶初还大的人，如今却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

言礼无奈一笑：“当初是打算出国留学，结果因为舍不得某人，就又回来了，但没想到这么倒霉出了车祸，当时还遗憾呢，以为见不到某人最后一面了......”

他是段璟栾同学号的学长，是段璟栾带两人认识的，归功于段璟栾，叶初开始试着扩展社交，言礼人与其名，有礼貌，有分寸，温柔，阳光，帅气。

是所有人喜欢的对象。

是乱码的丶三口。

也是少年不可言说的秘密。

直到言礼去国外留学，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可惜晚了。

所有的一切，都晚了。

叶初握紧拳头，眼眶通红的盯着言礼，声音嘶哑：“他们说得没错，我活该父母双亡，我就是个扫把星，任何与我走得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是这样，璟栾也是这样。”

言礼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两步，抬起手，虚虚的搭在叶初发顶轻抚，就像以前那样，安慰道：“别这么说，叶小初，这不是你的错，你知道我出车祸那天，在想什么吗？”

叶初静静的望着他。

他继续开口：“我在想，我要见你，可是我又怕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到你，你是个胆小鬼，我也是，如果我早些勇敢一点，我们就不会白白错过那么多时间，我想，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告诉全天下，我喜欢你。”

言礼耸了耸肩，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惜我没能活下来，也没能告诉全天下。”

“也许是我执念太深，让他们这儿收集系统的人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当系统。”

“我问他们能不能见到你，他们说可以，于是我等啊等，等了好久。”

“你终于来了。”

叶初再度红了眼眶，他连忙别过头，擦去眼泪，低声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吗，现在......晚了。”

“我刚作为系统与你穿梭在位面的时候，失去了一些记忆。”

言礼摸摸叶初的脑袋：“再后来想了起来，就不敢告诉你，也怕告诉你后，你就不愿意做任务了，毕竟我这样没法陪着你，你应该......去寻找属于你的人，让你后半生都可以依靠的人。”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感情细胞浅，你只是没有被人坚定不移的爱过，你不知道该怎么去爱，我想告诉你的是——”

“你值得被爱。”

叶初愣了愣，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向他解释，他好像意识到为什么会喜欢上苍枭了。

在他反复推开那人时，那人用行动坚定不移的告诉他，他值得被爱。

叶初苦笑一声，问：“你作为系统，还能复活吗？”

言礼沉思片刻，笑了笑：“不能哦，因为我已经和总系统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叶初问。

言礼继续开口：“用我的魂魄向它交换五百万资金，打到你的账户上，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想去海边买房子，过上养花逗鸟的日子，我反正已经死了，能为你换到五百万，也算是死得其所。”

“......”

叶初呼吸一滞，睁大眼睛瞪着言礼，似乎这才发现言礼的虚影变得更淡了些，他着急的伸出手，却只能从虚影中穿过：“我不需要！混蛋，谁让你这么做决定的？！”

言礼笑眯眯的望着叶初炸毛的样子，他缓缓贴近叶初的脸，最终也只是虚虚的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好啦，我最后一个愿望，希望叶小初天天开心。”

他指着老大的房门，轻声道：“你不是还要找老大吗，别耽误了，快进去吧。”

里面有属于你的幸福。

最后一句话言礼没说出口。

叶初瞪了他一眼，想到段璟栾还躺在病床上，他抬手敲门，一边敲一边冲言礼开口：“你在这儿别动，等我出来后有话要跟你说。”

言礼笑着点头：“直接进去吧，可能老大在忙，没听见敲门声。”

闻言，叶初望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殊不知，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言礼的虚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