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派出去的有两波人手,一波是皇帝手下的,一波是清凉殿的,没用多久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也是,都是安排好的,怎么可能不顺利的满载而归呢?
“回禀皇上,奴才方才盘问时,有几个园子里的扫洒宫女太监说曾看见昭嫔昨晚宴席时往清凉殿方向去了,也有在清凉殿附近奴才说看见过昭嫔。”
听见昭嫔这两个字,皇帝的目光滞了一滞,没有说话。叹了口气后,又亲自向被带上来的奴才问话。
安陵容按兵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
曹贵人作为一枚合格的棋子恰到好处的开始一哭二闹,鼻涕眼泪一大把,也不知道是在哭谁,抱着温宜就往前冲,还是她的侍女音袖陪着做戏往回使劲儿的拽着她。

昭嫔娘娘……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不知嫔妾是哪里得罪了娘娘……可是公主周岁宴那日抽签献艺嫔妾把您和莞常在抽成了一样的,您心有不满了?竟向我的温宜开刀!

纵然有千错万错,也都是人嫔妾的不是啊,我的温宜还尚在襁褓,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啊!
平时沉默寡言的曹琴默,骤然在皇帝面前撕了面皮,倒真秀出一把护犊心切的慈母形象,哭的稀里哗啦,句句指控的有理有据,又把自己放的卑微,恨不得把安陵容钉在绞刑架上。
那一声声,把皇帝的思绪扰的杂乱交错,看向一脸不可置信、惊吓委屈的陵容,又觉得她一向温顺善良,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曹贵人!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你这样疯疯癫癫的会吓到公主的!
皇后等她喊完了才斥责制止她。
偏偏华妃还在那儿拉偏架。

你快哄哄温宜。
转头又对陵容说。

昭嫔,哪怕你心里有什么不满,你也该原谅曹贵人啊,更不能对温宜……
说着说着有噤了声,仿佛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
陵容从侧边走出来,对着皇上从容跪下。
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欲落不落,脸色微白,仰起头露出脆弱美丽的颈,似一只落难的白天鹅。
谁忍心责怪一朵柔弱可人的小白花呢?
一个哭闹的脸红脖子粗,一个我见犹怜别有一番风情,再配上不急不缓的辩解,皇帝当然心有所倾。

皇上,臣妾绝对没有做过害温宜公主的事情。

曹姐姐说的好没道理,曹姐姐比臣妾入宫早,又为皇上生下了温宜公主,哪怕现在臣妾现在为嫔,对曹姐姐也是守礼且羡慕的,哪里会有什么不满呢?

温宜公主周岁宴,献艺本就是皇上首肯的事儿,能与莞妹妹共作一场惊鸿舞也是臣妾的荣幸,更何况臣妾还得到了皇上的夸奖与赏赐,若是真有什么,也该是我谢谢曹贵人姐姐呀。
她越说越委屈,可怜的看着皇上。

亏臣妾还连夜为温宜公主抄了经书,曹姐姐却因为几个不知名的奴才说的话,就对臣妾这般……
说着抽出了帕子拭泪。

你别伤心,一切还没有定数。
安陵容朝着皇帝坚定的磕了一个头。

臣妾相信皇上一定会给臣妾一个清白的。
看着自己的小女人这样相信自己,皇帝的保护欲越发的爆棚了。1
也不知道扶起来啧啧

朕会的。

皇上,既要还昭嫔清白,不如拿内务府的档案来,看看这后宫里都有哪儿取了木薯粉。
皇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方才就取来了的档案,很快递到了苏培盛的手里,他替皇上查看着。

皇上,并没有哪个宫室取了木薯粉啊。

怎么可能!
华妃霎时变了脸色,尖声质问过后又立马反应了过来用帕子掩住了半张脸,找补的笑着。

本宫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人取了木薯粉,那马蹄羹里的木薯粉又是哪儿来的?

华妃娘娘,这各宫虽没有木薯粉,可这膳房有些木薯粉也未可知啊?又或许是拿东西的奴才一时搞混了出了差错。
安陵容顺势接话。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楚楚柔弱却聪明,不似沈氏和莞常在只会梗着脖子瞎硬撑。

如此说来,昭嫔就是无辜的。

可皇上,那昭嫔昨晚曾在清凉殿附近鬼鬼祟祟的又是为何?
皇帝看向安陵容,在等待她的辩解,看她苍白的脸色心有不忍,愈发的厌烦华妃胡搅蛮缠。

臣妾昨晚中途离席出去醒酒而已,并未去过清凉殿。

那你在这途中可有见过什么人?谁可以为你作证?
皇后抢先一步开口,让皇帝错失了叫她先起来的时机。

臣妾……臣妾……
她蹙起了眉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你不要为难,有什么就说出来,朕在这儿。

请皇上屏退众人。
陵容请求。
华妃嘲讽一笑,刻薄的说。

那不成昭嫔还有什么见不得人话要背着人说不成?

这……
皇帝烦得很,索性直接下令让安陵容说,本来这件事屏不屏退众人她都不甚在意,皇帝让她说,她也不再坚持。
咬了咬牙,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

臣妾昨夜醒酒随意走动到了桐花台附近,远远的见到了莞常在与果郡王在闲聊,嗯……还有槿汐也在一旁。臣妾没敢惊扰,臣妾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注意到了臣妾。
听了这话,皇帝若有所思,甄嬛脸当即就白了,不知是该说有这回事还是没有。连华妃听了都觉得甄嬛大胆。
只是现在一桩事未平,皇帝还没有心情深究另外一件。

你和老十七……你可曾注意到昭嫔?
甄嬛心跳的飞快,心里却是责怪安陵容的,恨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事说出来,牵扯她下水。

嫔妾未曾见过昭嫔娘娘。

既然莞常在不能证明,那你还见过别的什么人吗?
皇后把话题岔开,莞常在她还留着有用。

臣妾……

她还见过我!咳咳……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端妃由吉祥扶着从外边走来,高声说话后还会忍不住的咳嗽,不过身体要比新人刚入宫时好的多,这还多亏了陵容和阿木尔的照拂。
知道陵容在遭受陷害,阿木尔忙不迭的就让人去求端妃。

那她刚才怎么不说?
华妃狠狠的看着端妃,像是要把她看穿。
只可惜端妃并不理会。

皇上,昨日宴席,园子里没什么人,臣妾就想着在自己住处附近走一走……咳咳,原本臣妾也是和昭嫔偶遇,说起话来投缘臣妾就多拉着她说了一会儿,久病之人不宜张扬,走时臣妾恳请她不要把见了臣妾说出去来,昭嫔此举便是重诺。

华妃,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皇帝已然动怒,他要是再看不出华妃的刻意,他就成了真傻子。
侍奉皇帝多年,华妃清楚的感知到了皇帝的怒火,加之曹琴默偷偷拉她的袖子,她便只敢默然不语。

如此,臣妾便是清白了……
陵容说着话,声音却越来越小,摇摇欲坠的向一边倾倒,终于晕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可吓坏了众人。

娘娘!
辛佩扑上去,捞起陵容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握住她的手,确认自家主子是在做戏,开始配合着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