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新得了莞莞,这美人娇弱受不得风,他抱着不敢轻不敢重的,把自己的大氅裹在了甄嬛身上,来时又没坐暖轿,皇上竟是一路迎着风雪把她抱回了养心殿。
可算皇上还有几分理智,知道后宫佳丽和各位宗亲还都在宴席上候着他呢,也省了小厦子拎着脑袋冒死提醒了。1
不是抱回碎玉轩吗

等朕回来。

你以后就伺候莞贵人了。
皇上走出内殿指着余莺儿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皇帝此时没有办法把目光多留在甄嬛身上,不过夜色还长。
又嘱咐了给甄嬛准备点垫肚子的东西,让司寝嬷嬷和宫女好好侍候着。
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无微不至的皇上,甄嬛从刚才倚梅园的微愣和不解,转变成了春心萌动,这样一个天下至尊却对自己这样的体贴。其他妃嫔呢?得过这样的待遇吗?她觉得应该没有吧,昭贵人前段时间那样得宠刚才还不是被留在了倚梅园?1
陵容被你更得宠。

皇上……莞贵人?
小厦子注意到了皇上刚刚的称呼,这怕是不合规矩啊,而且莞小主之前抱病,怎么就能这么带回养心殿,看皇上的样子怕是还要让她除夕夜侍寝,可皇后的颜面又该放在哪儿?
转动着手里的珠串,皇上面露笑意,全然不顾小厦子的难色。

对,朕要进她为贵人,一会儿你就传旨。太后那里明天再去吧,太后年纪大了,这么晚了就别惊动她了。
小厦子无言,心里暗暗叫苦,皇上这是要皇后和太后扒了他的皮啊,只是此时皇上正在兴头上,作为御前得脸的人之一,他也知道一时间改变不了皇上的想法,哪怕是自己师傅在这儿最后也只敢顺毛捋,更何况是自己呢?
罢了罢了,一会儿找机会和师傅说道说道,总归他顶多就是个不能劝谏主子的罪责,脑袋是丢不了,谁让主子就是主子,更何况他的主子是君无戏言的皇上。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去……碎玉轩。碎玉轩的奴才玩忽职守、看顾主子不利,一人赏他们二十大板。

嗻。
忙着一会儿能早和苏培盛通气儿,小厦子叫了一个留守养心殿的小太监和侍卫护送皇上回宴席上,自己带人去了碎玉轩。
他心气正郁结着呢,这莞贵人生病了不好好在自己宫里呆着,偏跑出来去什么倚梅园,惹得皇上方寸大乱,自己怕是之后也要遭殃,他对碎玉轩的奴才自是没什么好感,恨不得多打他们几大板。特地去传了慎刑司的人来行刑。
碎玉轩的一群人在宫里心急如焚的等着甄嬛回来,流朱已然是坐不住了。

小主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或许是倚梅园的景色好,小主一时贪看呢?宫里应该不能出什么事吧。
浣碧安抚着。
又等了一小会儿,流朱从凳子上跳起来。

不行不行,我得去找找小主!

流朱,别冲动,不如让小允子去,他会点功夫,人又不显眼,不像你一看就是大宫女。

是啊是啊,流朱姐姐,让奴才去吧!
几人三言两语的劝服了已然心焦不已的流朱。若是小主出了什么事,他们也难辞其咎。
小允子刚要出去,碎玉轩门外就进来了人。

厦公公。
这下屋里的人都听见了动静,走了出来。
槿汐手心出汗,心里一阵紧张,御前的公公怎么会突然领了这么多人来碎玉轩,可巧自家小主不在,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知厦公公这么晚来有什么事情?
小厦子皮笑肉不笑的。

传皇上口谕,碎玉轩莞常在进为莞贵人。
流朱激动的捂住了嘴,浣碧也高兴的挂了一脸的笑意,难道他们碎玉轩的日子要好过起来了?佩儿还残留一分理智,扯着两人跟着一起跪下谢主隆恩。槿汐知道,小主这么久还没回来,此时又下了这样一道旨意,怕是遇见了皇上得了青眼的缘故。
还不等几人起身,小厦子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按住了几人。
浣碧挣扎被按得一个蹴咧,手心的嫩皮直接被磨破。

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啊!

厦公公这是何意?
槿汐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浮现,故作冷静的问小厦子。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皇上说碎玉轩奴才玩忽职守、看顾主子不利,赏你们二十大板。这是皇上的意思,只好得罪了。还不谢恩?
看着一脸无害的小厦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流朱和浣碧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早已经眼中含泪了。
见槿汐率先磕了头,他们也只好跟着磕头。
“奴婢谢恩!”“奴才谢恩!”
打板子的工具被搬了进来,小厦子早和慎刑司的人打过招呼说皇上正在气头上手下不必留情。
这除夕之夜的,慎刑司的人都觉得行刑晦气,又怕几人叫喊惊了宫中的哪位贵人,犯了忌讳,用一团脏布把人的嘴塞了,人按在刑凳上扒了裤子就是一通痛打。
浣碧在甄府虽是奴婢一应待遇却也比流朱略高,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羞辱,便是作为最不值钱的小太监的小允子也未曾受过刑罚,毕竟往日里他就是个无人在意的小透明,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手里的活计,可是贵人救过自己的哥哥,他说过愿意为小主上刀山下火海,区区二十板子,他皮糙肉厚挺挺就过去了。
几个宫女羞愤欲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满脸涨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疼的,想喊又喊不出来。
几人边被打,小厦子边说。

你们也别怨我,我就是奉命行事,皇上不过是心疼小主,你们也的确没有劝住小主,大晚上往倚梅园跑冻坏了可怎么办,身边还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只不过如今莞贵人得了皇上青眼,这咱们做奴才的虽然受了罚却也面上有光不是?
浣碧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仿佛要把地面给盯穿,泪水汗水不要钱的往下淌,寒风凛凛的吹过她的屁股,她此时说不清是冷还是火辣辣的疼。
凭什么?这算哪门子的脸上有光!明明是她自己硬要去倚梅园的,他们劝了,是她自己不听啊!她倒是得了宠,却累得他们一群无辜的人在这儿受此大辱。而自己,自己可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啊!要给她为奴为婢不说,还沦落至此,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羞辱于她。若是可以,她多想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多想没有来到甄府……可是,不行,她娘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把牌位放进宗祠接受供奉,作为女儿生前无法为她做什么,却一定要为她完成遗愿。“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娘啊!你可知女儿有多难!女儿好疼啊!
二十大板很快就结束了,几人被拖下凳子,像一堆又一堆的烂泥一样扔在地上无人在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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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大过年的,赶紧收拾收拾吧,莞贵人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我也要回去跟皇上复命了。
槿汐满头大汗强撑着说。她有多久没挨过这样的罚了?上次还是她入宫没多久冲撞了先帝一个正得宠的庶妃,后来年头多了人也聪明了,她使了银钱又走了苏培盛这个同乡的路子分到了太妃身边伺候,先帝驾崩,太妃比先帝年纪还要大,不久也崩逝了,这回趁着新晋小主才分来了碎玉轩当掌事宫女。

多谢公公告知。
【我发现自己最近写的都还挺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