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透,屋内光线朦胧胧……隐隐约约间,映照出床帐内娇柔起伏的身影。
刘一舟睁开眼睛,片刻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侧头看了看小畹睡的床,床帐密围没有动静,小畹的呼吸匀称起伏,还在熟睡中。
刘一舟轻轻起身,没发出一丝动静。
他安静的将板凳放回原处,出了房间,合上房门,去找伙计要水和洗漱物品去了。
伙计看见他,迎了上来:“客人起来啦?睡得可好?”
“甚好,感谢差爷动问。麻烦差爷帮我备些热水和洗漱用品,还有早饭也备些,等会我弟弟醒了,我们一起用。”
“这没问题!嘿……你还真宠爱令弟,昨日去县城做事也先安顿了他才去,早上还让他自顾自睡。”
这一对兄弟长得好!
哥哥高大精神,虽衣着寻常但威武稳重,看着也不似个寻常猎户。若是不注意会忽略掉他,但若是注意到了却会越来越觉得不平常,实在有点稀奇!
弟弟更不用说了,瘦小文弱,看着不太精神康健的样子,但是实在长相精致,男生女相,让人一看就心生喜爱!
也怨不得哥哥去县城也要把弟弟安置在官驿之中,不敢带进城中。这样的长相,除非是豪门大户,否则在这渐乱的世道里实在是招祸的根子!
前些日子还听说,县里有一家小商户的女儿出门时被一家豪强家的公子看中了,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家破人亡,女儿也被抢进豪强家里做了妾……唉……这世道……
差人伙计心里暗自嘀咕琢磨了几句就撂开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
刘一舟没回答伙计的话,笑了一下就出了院子,环视一圈,找了个僻静处活动身子练功去了。
等他锻炼完了,回到驿站时,小畹已经起来了,正在洗漱整理。
看到刘一舟从外面回来,小畹不好意思的说:“刘大哥,我起晚了……”
刘一舟摆摆手,满不在意的拍拍身上的灰尘,也拿起手巾抹了把汗,然后沾湿水洗脸,刷牙漱口,整理自己。
不一时两人都整理完毕,官驿的差衙伙计端来饭菜,两人慢条斯理的吃了早餐,就结账出了驿站。
路上,刘一舟大概介绍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告诉小畹他已经把从山寨里清理出来的财物藏到了祖屋那里,让小畹一会仔细看看,有没有自己家的东西和老人的遗物。
小畹听了眼睛一亮!
她兴致勃勃的询问刘一舟都有哪些东西?
刘一舟说了一些书籍字画之类的,她就暗自猜测着是否有自家的东西。
小畹跟着刘一舟避人耳目绕过一些湖泽林地,静悄悄地进了刘家祖屋。没有惊动任何人。
刘一舟把院门插好,打开屋门,进去之后再关上,尽量避免被人看到,然后找来粮食草料先喂了牲口,看着他们饿得直叫唤,不由庆幸自家屋子偏僻,离人远,不然肯定要被发现!
两人一商量,牲口之类没法留下,山中基本用不到,也没人来养,因此还不如卖掉换银钱。将来实在需要用时再去买好了。
刘一舟不舍地看了看几匹马,实在是喜欢,但没法养呀?!
两人商量已定,就开始整理财务,打算等天黑了再偷偷运回山里去。免得打草惊蛇,让人联想到被剿灭的山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畹大概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真不少!有自家被抢上山去的财物,也有别人不知谁家的更多,看来这伙山贼没少干坏事,害了不少人!
刘一舟这会儿正在刷洗马匹和牲口们,乐颠颠的,整理干净它们,然后又修整了一下房屋屋顶和门窗。
全部搞完,也已过了正午了,于是赶紧到厨间做饭。
地窖里只存了点米,没有其他东西,也没有菜,就只能凑合着煮了个粥,两人也没心思吃饭,就着之前带出来的干粮咸菜,意思了一下垫了肚子为止。
然后就是等待了,在天黑之前他们将所有东西细细分了一下类别,将值钱又轻便好带的金银细软宝石珍玩之物先拿出来,又将丝绸布匹书籍字画之类也放在一边,再将农务厨具家具等大件整理在一起,最后还有些武器装饰摆件和粮食也放在一起。
粮食武器装饰摆件都放进地窖藏起来,大件物品先锁在堂屋里,布匹丝绸也先装箱藏在房间里,书籍字画古玩珍宝等等也装箱存放着。这些都是后续陆续往山里运送的。
只有最轻便好拿值钱的的金银细软之类先带回去。
刘一舟打算先把小畹送回山里,再慢慢搬运处理这些东西。
整理完了,看了看时间,然后又喂了一边牲口。
不知不觉中天黑了……
刘一舟出了门先探查一番,确定没人注意到了,就回去带着小畹驾车来到江边藏船之处,将小畹扶上船,再将东西一一递上去放好,然后让小畹看着船和东西,自己快速将车驾回祖屋放好,迅速返回船上。
一路上刘一舟担惊受怕的,只怕有人发现了小畹和船,有个危险什么的!
回到船上他才放下心来,赶快操舟离开,返回山中去了。
路上光线黑暗,几乎看不清路,小船拐来拐去左右躲闪,不时就感觉黑乎乎的大山迎面而来,似乎要压垮这一叶扁舟!
小畹神经紧张的抓紧船梆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按说这样的黑夜里又是这样的复杂水道,根本就不能行船!
但奈何,刘一舟艺高人胆大,夜间也可勉强视物不说,最主要的是他太熟悉了!换一个人来,根本找不到正确的路!
就这样,他们冒着极大的风险,以一盏孤灯照明,勉勉强强赶回了山里。
回到家,两人都放松下来,赶紧将东西搬回窑洞,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刘一舟就对小畹说:“小畹,你在家安顿,我再跑几趟,争取今夜将大部分东西搬完,否则夜长梦多,恐被人察觉。一会你先睡吧,若还是害怕,就点上灯,试一试,实在不行闭眼养神也好。”
小畹吃了一惊!
今夜回来的路程有多紧张惊险,她是亲自经历了的,当时都以为自己二人会命丧大江了,到了家里的码头,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不想刘大哥还要去冒险!这怎么成?!!!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那些财物丢就丢了!有什么要紧?!你别去!”
刘一舟满眼温柔的笑看着她:“莫担心,夜间行船虽然危险,但我不是跑过一回,十分熟悉,不会有危险!这一路上难走的水路几乎没有,就是路线复杂一点。不认识路的人走不了,认识路的又没我的本事,也走不了,所以才看起来危险,对我来说却不会有危险。”
“那也不行!毕竟不是白天!哪能心存侥幸?!”小畹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就是不同意!
刘一舟好说歹说,坚持要去。
“刘大哥,你为什么这么晚一定要去?”
刘一舟说:“非是我一定要冒险,只是如今那些财物在老宅放着,并不保险,丢了到没什么,就怕有心人查到我们,引起波澜。我虽然不怕,但是毕竟会惹出麻烦来,在如今的世道还是不要引人注目为好,蚁多也能咬死象!就怕有人有心算无心,我们难道还能日日夜夜去提防不成?”
小畹本来很坚持,但听他这么说,就无奈的低下了头,毕竟,还是被自己连累的……
刘一舟又小心的安慰了她好一会,才将她劝过来,安顿好了。
做好准备,刘一舟多准备了一盏风灯,让小畹安心。然后就急匆匆地出了山去搬运东西去了。
小畹一个人,又担心又害怕,也不敢睡,就守着一盏孤灯坐在厅堂中间等待……
终于,刘一舟回来了,前前后后搬了几趟,才搬完了一船东西。喝了几口水,缓了口气,又出去了……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刘一舟进进出出赶了四趟才将大部分东西都运了回来。
剩下的东西不多,等明日出去处理骡马牲口时再顺便搬回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