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折仙咽了口口水。
她接过白棠递给她的信笺。
细看之下,分明能看见她的手在抖。

宿主,你抖啥?
(抖?我哪抖了?)

(我这是激动!激动!你懂不懂?不懂别乱说!)


大长老托我,将这封拜帖,给您送来。
黎折仙展开了信笺。
墨色洒金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句话。

我允许你先跑一刻钟。


淦!

黎折仙内心都快自闭了。
她的两只手已经开始失控了。
只想将这张纸当成度凌烟,直接撕个稀巴烂。

咦?长公主,这是怎么了?

大长老的拜帖呀,可是一年到头都送不出去一封的。
白棠唏嘘道。

(天山剑宗大长老,度凌烟?)

(她不是一直在养病吗?)

(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当年父皇亲自下请帖,万般诚恳邀请他时。)

(都没见他有任何反应,自然也没有到场。)

(如今怎么亲自下起了拜帖?)

(还是给这个没什么名头的。)
黎雪颜思索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结论。

(等我调动一下天阙宫的势力,去查一查便知道了。)

(也许大护法知道也不一定。)
她在心中想着,去问一问大护法此事。
谁知一拢星辰夜袍闪烁着淡淡的星辉,自她面前缓缓走过。

欸?

难道是我太想见到他,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星辰夜袍是天阙宫大护法万年不变的标配。
那一拢袍子宛如夜色。
又似天边那一道银河。

真的是大护法。

他不是处理要是去了吗?

怎么跑这来了?

还是说他的要事在这?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怎么最近这世道这么玄幻?
要不然怎么一个二个都往黎折仙身边凑?

别来无恙。
年轻俊朗的男子径直走到黎折仙身边。
温和着开口。
轻轻上扬的尾音,勾着一丝缱绻。
挠的黎雪颜小脸一红。
虽然这话并不是同她说的。
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任何话,都是那么的动听。

必然是忘记了。

连我自己都忘记了。

怎能去要求旁人记得呢?
黎折仙被他的话整的莫名其妙的。
(这年头怪事还真多。)


大护法怎的来东黎国了?
黎雪颜踩着小碎步,挪到大护法身边。
两只细嫩的手臂,挽着他的胳膊。

难得还有那么个故人。

自然是要来见一见的。

大护法认得我长姐?

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长公主与我的故人,甚是相似。

原来如此。

那你的那位故人呢?

死了吧。
大护法轻轻道。
声音很轻很淡,极为平静。
故人亡故,也未能在她心里掀起半分波澜。

她的一生都是极其悲哀的。

如今倒好。

死了,人世间的悲哀,便再也体会不到了。

何以见得?

她的一生,为国而生,亦殉国而终。

满心满眼皆是家国天下。

可最终,家人背弃了她。

国家,舍弃了她。

天下人,都放弃了她。

她的一生都在与天争命。

最终还是未能争过,无法挣脱宿命的枷锁。
黎雪颜莫名觉得眼眶酸涩。

(她究竟该有多么的无助?)

(痛苦,绝望。)

(苦苦挣扎,都未能得到解脱。)

后来,所有的一切终于将她压垮。

她便拉了整个国家的人陪葬。

后世对她的做法褒贬不一。

而我只知道,若是换作是我。

也绝对做不到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

那何以报德?
黎雪颜嘲讽一笑。
她是认同大护法的。
换作是她。
即便是下地狱,也绝对不会自己去。

这人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堆。
(他话中有话。)

(绝对不是随意说起。)

(像是故意说给我听。)


啊这……
(她说我与他的那位故人相似。)

(以这剧情的尿性。)

(有很大概率,我就是那位故人。)

(女主潜藏的记忆里肯定是有关于他的。)


天黑了。

狼人在哪?

赶紧把她给刀了吧!
不得不说,好像又被这位预言家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