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失笑，伸手轻轻在韩凝蝶的手背上拍了拍，低声道：“别逗她了，她胆子其实没多大。”
韩凝蝶看了看他，温顺地点点头，目光中的冷意瞬间化作柔光。那一幕，所有在场的沙国探员都看傻了眼。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刚刚还像是要吃人的鬼王，这一眨眼就成了个温柔的小妻子？
“这……这男人到底是谁啊？能让她这么听话？”有人小声问。
“听说是东方来的灵术师……而且，他能压制她。”
“压制？”一个探员咽了口口水，“我看是她压制他吧。”
“噗哈哈——”就在众人暗自低语时，单雨安走了过来，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笑得意味深长。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堆满了笑意，胡子被寒风吹得微微翘起，他眯着眼打量了一眼韩凝蝶，又看看晨曦，慢悠悠地说：“啧啧啧，这一对，真是神仙眷侣啊。一个像鬼，一个更像胆大的鬼。”
柳青柠笑出声：“大叔，你这话说得真像夸人。”
单雨安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这是实话实说。晨曦这小子啊，福气大着呢。能让这么一个恐怖存在变成柔情模样，我看他以后得多烧几柱香谢天。”
晨曦无奈地笑了笑：“单叔，这话要是让她听到了……”
话音未落，韩凝蝶转头冲他浅浅一笑：“我都听到了。”
空气突然安静。
单雨安轻咳一声，假装没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哈哈，这热咖啡真不错，真不错。”
柳青柠抱着胳膊冷笑：“大叔，你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
晨曦叹了口气，摇摇头，目光却落在身边的韩凝蝶身上——她此刻正平静地看着远方的雪原，面无表情，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只有晨曦清楚，在那股冷意的背后，藏着的是她为了他压抑下去的柔情。
他伸手，轻轻勾住她的手指，低声道：“别绷着了，他们都是朋友。”
韩凝蝶侧头看他一眼，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如冬雪初融：“我知道。”
那一刻，晨曦忽然有种错觉——哪怕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冰原，有她在身边，也依然很温暖。
天刚蒙蒙亮，北境的寒风就已开始呼啸。天空飘着密密的雪花，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天道小队整装待发，车辆在厚雪中缓缓发动，排气口喷出的白雾在风里被迅速撕散。
晨曦被冻得直打哆嗦，裹着一件厚到几乎能当被子的羽绒大衣，脖子上还围着围巾，连脸都缩进帽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被冬天压垮的小雪球。
柳青柠一看到他那副模样，立刻“噗嗤”笑出声来：“哈哈，晨曦，你这是来出任务还是来堆雪人？你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胡萝卜插鼻子上？”
晨曦抬起半冻的手，声音含糊不清地从帽子里传出来：“你笑什么？我可是被冻惨了！这鬼地方一天到晚零下二十度，我这体质顶不住啊。”
柳青柠笑得前仰后合：“体质不行还敢出任务，回去你干脆去泡温泉得了。”
单雨安在一旁看着这对冤家斗嘴，叹了口气，转头对艾琳小声道：“这两人啊，只要见面不吵几句，就不舒服。”
艾琳只是微微一笑，金发在风里轻轻扬起，没说话。她已经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方式。
车子很快驶上冰雪覆盖的公路，沿途景色壮阔得像一幅寒原画卷。
远处是一座连绵的白雪山脉，山脚下隐约可见一片松林，枝叶都压满了雪。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偶尔洒下一抹微弱的光，让雪原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辉。成群的野鹿在远处奔跑，偶尔还能看到雪狼在追逐猎物。
晨曦靠在车窗边，手里捧着保温杯里的热可可，半眯着眼看着外面。
“这地方真壮观啊，”他说，“就是冷得要命。”
柳青柠翻了个白眼：“矫情，出个任务跟来度假似的。”
晨曦嘴角一勾，坏笑着说：“你可别说话太早，我听说沙国北部的雪林里啊，有那种比老虎还大的棕熊，冬天饿疯的时候专咬爱挖苦人的小个子女生。”
柳青柠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小个子女生——？
她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咔哒”一声拉开保险，直接顶在晨曦额头上：“再说一句试试？”
车厢里瞬间安静，单雨安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艾琳则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晨曦立刻举起双手投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哎哟，误会误会！我就是说雪地里危险，你别这么敏感嘛。”
柳青柠冷哼：“敏感？我看你是想挨冻。”
晨曦眨眨眼，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这是在提醒你注意安全嘛，要是那棕熊真出现了，我肯定第一个保护你。”
柳青柠冷笑一声，收起枪，眼神里透出不信任：“哦？你保护我？你怕不是第一个丢下我跑的吧？”
“那怎么可能？”晨曦信誓旦旦地说，“我肯定一边跑一边喊‘小柠快跑’，绝不回头的那种忠诚。”
“……”
柳青柠深吸一口气，抬起手作势要再掏枪。
“停停停！”晨曦立刻笑着护住脑袋，“我错了，我错了！你最勇敢，行不行？”
韩凝蝶坐在旁边，全程安静地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和中带着一丝无奈。她轻声对晨曦说：“晨曦，你少惹她。”
“我哪有惹她啊，我这叫增进感情。”晨曦笑嘻嘻地回应。
柳青柠翻了个白眼：“增进你个鬼的感情。”
车厢里的气氛在寒冷的旅途中被这几句斗嘴冲散了寒意。外面的雪还在下，车轮压着厚厚的冰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奥斯卡儿山脉——这片连绵数百里的山系，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沙国北境。
黎明时分，山体被淡金色的晨光笼罩，雪峰闪耀着晶莹的光辉，寒风携带着沙与冰粒掠过山谷，发出宛如古兽低吟的呼啸。山脚处是起伏的岩原与被霜覆盖的稀薄草地，远处的峭壁如刀削般笔直，层叠的岩脉在天光照耀下泛着冷铁般的光。
空气稀薄而冰冷，连呼出的气息都能在空中结成白雾。
晨曦裹着厚厚的防寒外套，围巾几乎盖到了鼻尖，只露出那双还透着几分睡意的眼。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哈出一口白雾，哆嗦着缩进衣领里。
“早知道我该多带两件羽绒服。”
他小声嘀咕。
“呵，这才几度你就成这样？”柳青柠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冷风吹得她的马尾在空中摆动，语气中满是打趣，“真是见识了，晨曦少爷原来是怕冷体质啊？”
晨曦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我这叫惜命，你那种不怕冷的生物，大概血液里流的不是血，是辣椒油吧。”
柳青柠眼角一挑：“你想试试我辣不辣？”
话音刚落，她顺势从腰后抽出一把银灰色的手枪，寒光在雪地反射，冰冷刺目。枪口对准晨曦的眉心。
晨曦立刻举起双手，苦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我错了，青柠小姐的辣味无可匹敌，请收起您的调味料。”
“哼。”柳青柠得意地转身收起枪。
韩凝蝶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拌嘴，嘴角抿着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她依旧维持着那高挑的身姿，披着黑色的外套，风掠过她长发时带起几缕银光。对外人而言，她是寒气与危险的化身；可晨曦看着她，只觉得那双眼眸里藏着细微的温度。
车队在风雪中缓缓前行，越靠近山脉深处，空气愈发寒冽，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远处山谷的风声夹杂着碎雪拍打声，车轮碾过冰层，发出嘎吱的脆响。
晨曦靠在车窗，看着外面壮阔的雪原，忽然嘴角一弯，轻声说道：
“听说这片山里住着恐怖的棕熊，身高三米，力能碎石，还喜欢吃……穿太厚的人。”
柳青柠瞬间瞪了他一眼：“你是在暗示什么？”
“没有啊，”晨曦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只是觉得——你比熊漂亮多了，至少熊不会拿枪。”
“你再说一句？”柳青柠又把手伸向枪套。
“别别别，我错了。”晨曦立刻举手求饶，“我刚才是夸你——英姿飒爽，气质非凡，棕熊看了都得鞠躬叫大姐！”
韩凝蝶低声笑出声，连坐在前排的艾琳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车内的气氛被这拌嘴的二人逗得轻松许多。
当车队终于抵达奥斯卡儿山脉外围的一处驻地时，几辆印着北极熊徽记的越野车也停在了前方。车门打开，走出几名沙国天道的成员，身着防寒战斗服，佩戴着银色徽章。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男子，金色短发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正是晨曦先前在总部见过的那位凯尔。
他的气势沉稳而锋锐，眼神如鹰般冷静。
艾琳上前一步，露出礼貌的微笑，简短地为双方介绍。
“这位是凯尔，沙国天道北境分部的主力之一。后方的几位是他的队员，还有——他的表姐，莉萨。”
晨曦的目光在凯尔身后那位女子身上微微停顿。
那是一位气质冷艳的女性，穿着紧身战斗服，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神如寒月般清冷。她的姿态端庄，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晨曦眯了眯眼，眉头轻轻一皱。
他没有说话，只在心底暗暗警觉。
因为从莉萨的身上，他隐约感受到一种与“H手”组织气息极为相似的波动。
寒风呼啸，雪粒在众人之间飘散。
一场未知的行动，正在这座壮丽而危险的山脉中，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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