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凝蝶心中满是犹豫,她深知一旦与厉鬼合体显出本体,必然会受到封印的强大影响,随时都有可能被无情锁回那阴森的井中,从此再无机会踏出半步,更遑论与晨曦相见。可眼下面对如此绝境,似乎又别无选择。
“没时间了,快!”
最终,韩凝蝶银牙一咬,狠下心来。她轻轻走到晨曦身旁,温柔地伸出手,指尖略带颤抖地抚摸着晨曦的脸颊,似是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刻在心底。随后,她毅然转身,向着厉鬼缓缓走去,每一步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晨曦,对不起……”
晨曦望着韩凝蝶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内心被无尽的忧伤填满,仿若瞬间被整个世界遗弃,孤独与绝望汹涌袭来。
“等等,小凝蝶,别走……”
晨曦心急如焚,满心想要起身拉住她,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方才被厉鬼重创,此刻的他,莫说站起身来,就连开口说话,都费尽全身力气,声音虚弱而无力。
这时,中年男子敏锐察觉出事情不妙,神色一凛,赶忙站起身来,冲着长天生大声提醒道:
“快阻止那个女孩,倘若让她与厉鬼接触,咱们今日恐怕都要命丧于此!”
长天生闻言,身形一闪,瞬间移动到韩凝蝶身前,试图将她拦下。
“小姑娘,你最好什么都别做,莫要轻举妄动。”
然而,韩凝蝶仿若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世界,对长天生的阻拦视而不见,径直向前走去,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
长天生见苦劝无果,刚欲出手强行制服韩凝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竟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仿若她只是一个虚幻不实的泡影。
“不好!快想办法!”
此刻,众人这才惊觉事态已然严重到超乎想象,他们根本无力阻止二者合体。另一边,厉鬼周身煞气疯狂暴涨,就连长天生贸然靠近,都会瞬间遭受重创,那浓烈的煞气仿若实质化的黑色风暴,令人胆寒。
就在此时,厉鬼身后陡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仿若一个皮套玩具被人从身后猛然拉开拉链一般,只是其中涌出的并非棉花,而是一团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模糊之物。韩凝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深情地看了一眼晨曦,那目光中饱含眷恋与不舍,随后,她缓缓伸出手,一点点融入了厉鬼体内。
嗡!刹那间,周围煞气仿若海啸般汹涌弥漫,小镇的街道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地缝,仿若通往无尽深渊。此刻,已然合体完成的鬼王韩凝蝶傲然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身上燃烧着仿若来自地狱的黑色烈焰,熊熊火光将她的身影映衬得愈发狰狞。
“快来结镇!”
中年大叔心急如焚,赶忙将柳清宁叫到身边,二人双手齐动,快速祭出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眨眼间布下一座法阵。一道耀眼金光瞬间将他们笼罩其中,仿若一层金色护盾,抵御着外界那汹涌的煞气。
“都给我死!”
鬼王韩凝蝶仅是一声怒吼,仿若惊雷炸响,周围的建筑便轰然倒塌,砖石飞溅,尘烟弥漫。此刻,她周身被浓稠的黑雾紧紧笼罩,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真身,唯有透过层层浓雾,方能瞥见一双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眼睛,仿若来自九幽炼狱的凝视。
长天生见势不妙,不再迟疑,瞬间现出原型,竟是一只长达几十米的凶猛巨蟒。它庞大的身躯在地面蜿蜒游走,带起一阵狂风,随后径直冲向那煞气弥漫的韩凝蝶。眨眼间,整个蛇身便没入黑雾之中,外面的世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从那浓雾深处传来一阵激烈无比的打斗声,震得人耳鼓生疼。紧接着,两条长长的物体仿若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丢了出来,重重砸向后山,掀起一片尘土。
“大爷!”
柳清宁目睹此景,顿时花容失色,失神痛哭。那被丢出的,竟是长天生的蛇身,此刻已然断成两截,这一幕,仿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意味着……
轰!黑色煞气仿若汹涌的潮水,向四周疯狂震散,一个完整的鬼新娘身影在黑雾之中缓缓浮现。这便是韩凝蝶的完整形态,只见她:
一身红装淡化妆,修长大腿池中央。
几根金钗盘发上,犹如海棠遇凤凰。
想不到,这世间最强的鬼王,竟生得如此倾国倾城,那风姿卓绝之态,便是历史上以美貌著称的女帝武媚娘见了,恐怕也要逊色几分。
晨曦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禁看得入了神,全然忘却了胸口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韩凝蝶莲步轻移,来到他身边,轻轻将他抱起,手温柔地放在晨曦胸口之上,微微一按。刹那间,一道璀璨金光亮起,晨曦只觉伤口处传来一阵暖意,那狰狞的伤口竟奇迹般地直接愈合了。
晨曦被韩凝蝶抱在怀里,一时间愣了神,眼神中满是疑惑。这与他听闻的那些厉鬼传说截然不同啊,为何眼前的韩凝蝶周身仿若仙气缭绕,还透着一股神圣的金光灿灿的气息呢?
一个老婆,两个老婆,加起来变成了一个超级老婆。
“那个…小…小凝蝶……”
晨曦说话有些支支吾吾,害羞地别过头去,不敢直视此刻的韩凝蝶。她身上那股无形却磅礴的气势,仿若有一种天然的压迫力,令他心生敬意,又有些不知所措。
“快把那个少年放下!”
这时,中年大叔冲着韩凝蝶大声吼道。韩凝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将晨曦放下,而后,迈着优雅却又透着危险气息的步伐,缓缓向二人靠近。晨曦站在地上,心中的不满与疑惑再也压抑不住。
“大叔你们是谁啊,我好端端的,你们为何要来打搅我们呢?”
“什么叫打搅你们?你当是在度蜜月啊!这可是红白撞煞后诞生的鬼王,我等身负重任,负责封印她,维护世间安宁。”
“哈?”
晨曦一脸懵然,不过他脑筋转得飞快,很快便在心底理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这件事情你们不必再插手了,因为这是属于我的家事。”
晨曦挺直腰杆,一脸正气地说道。对方显然被他这番话惊到了,皆是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家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鬼王竟是他的家里人?
“开什么玩笑,我怎会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呢?”
说罢,中年男子摆出一副战斗架势,作势便要动手。晨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你刚刚也见识过她的实力了吧,我可不认为你们现在还有能耐阻止她。我说过,这件事情由我来处理,至于天下苍生什么的,那就与我无关了。”
“但是你起码要为自己的性命着想。”
“为自己的性命嘛……”
晨曦微微低头,沉声道。
“从前几天开始,我就意识到我的命已经不再只属于我自己一人了。人活着,总要为点什么吧,我活着,就为了韩凝蝶。”
“这小子油盐不进,别跟他废话了,动手!”
中年大叔怒喝一声,随即拍出几张咒符,咒符仿若灵动的飞鸟,带着呼啸风声飞向韩凝蝶。与此同时,一旁的柳清宁也红着眼,从侧面猛地握着断掉的短棍,如疯了一般刺向韩凝蝶。
“把我大爷还给给我!”
嗡!突然,韩凝蝶身上金色炫光微微一闪,那几张咒符和柳清宁仿若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束缚,瞬间动弹不得。
“糟了!”
就在韩凝蝶要对柳清宁下手之时,晨曦身后的那口井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紧接着,一道冲天的光柱从井口喷涌而出,光柱之上,铭刻着无上至尊法力的梵文,仿若神来之笔,神秘而威严。随即,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从井口爆发,韩凝蝶瞬间身体失衡,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要被吸入井中。
“小凝蝶!”
晨曦见状,猛地伸出手,向着倒飞出去的韩凝蝶奋力抓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凝蝶也同样对着晨曦伸出了手,二人的眼神在空中瞬间交汇,那一刻,周围的世界仿若被施了静止魔法,时间都为他们停驻。
上一世,韩凝蝶未能拉回离去的晨曦;这一世,却又在这关键时刻,未能抓住爱人的手。命运仿若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两人终将错过。
最终,韩凝蝶对着晨曦露出了最后的微笑,那笑容中饱含着眷恋、不舍与无奈,随后,她的身影被井口的光芒吞噬,冲天金光渐渐散去,一切重归平静,夜幕仿若一块黑色的幕布,悄然落下,将整个世界笼罩。
晨曦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天生夜盲症,夜间视力极差,此刻,他的脑海里唯有韩凝蝶最后的画面,仿若被烙印在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结束了嘛?”
中年男子上前,将柳清宁扶起。此刻的柳清宁,脸色惨白,神色哀伤,全然没了一开始来的时候那种嚣张跋扈的模样,看来长天生的“离去”对她的心理打击极大。
“大爷……”
“喊大爷干什么?”
突然,身后的树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柳清宁猛地回眸望去,只见长天生捂着小腹,一只手撑着树干,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来,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大爷!你没死呢?”
“有这么说你家大爷的嘛?”
好歹也是修炼千年的大妖,哪有那么容易说死就死啊,不过这具身体怕是又要静养一段时间了。
“喂!小子,你和那鬼王是什么关系?”
此时,没了韩凝蝶在旁庇护,三人呈扇形将晨曦围住,仿若黑社会敲诈勒索一般,气势汹汹。
“诶哥,别这样,我什么都交代。”
晨曦心中无奈,简单交代了他和韩凝蝶的关系,自然,有些私人的秘密他还是守口如瓶。听完之后,中年男子若有所思。
“哦…就是你这个王八蛋当年负了人家,这才造就了天底下最强的鬼王,还要我们来给你擦屁股,可真有你的啊!”
“话说你们到底是谁啊?”
晨曦一开始就问了,原来对方来自目前华夏最大的灵异机构,专门负责处理国内那些诡异离奇的灵异现象,其组织名为:天道。
他们三人就是这天道中的成员,中年大叔名叫单雨安,家中亦是术士世家,他已经为组织工作十几年了,听起来还真有点像编制的公务员,实际上,这组织确实是国家成立的。
“对了,我上面说的那些不准对外说出去啊,否则我打爆你的狗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啊,我当然是要把她救出来了……”
突然,晨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闭上嘴巴。然而,对方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得知他的想法后一顿“爱的教育”,而是很淡定地思考了一会。
“嗯…想不到你还挺有担当的,你的想法确实可行,要不我们再来帮你一下吧。”
说完,单雨安递给晨曦一样信物,正是之前从常婆手中得到的红盖头。
晨曦愣住了。
“这…你确定我可以这样做?你不会陷害我吧……”
晨曦有些不相信对方。
“骗你死全家信了吧,你以为我们愿意每年来加强一次封印,做这个善后工作啊?还不如直接让你收复带走,彻底解决问题算事。”
单雨安说着说着,居然埋怨起来。
“说实话这都是你的错,现在你不去也的去,赶快把你的什么鬼新娘带走。”
说完,拉着晨曦走向井边,顺便还踹了一脚。
晨曦揉了揉屁股,趴在井上看了看井内漆黑一片,他指了指井口对单雨安示意道:
“直接跳下去啊?”
“废话!你还想怎么着?”
“最起码给我个绳子吧,不然待会我怎么上来啊?”
单雨安来到晨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那只鬼王会飞,到时候肯定像刚才那样抱着你从井里飞上来。”
“哦……”
晨曦长叹一声。
“有道理,我把这事给忘了,那你们在上面等我,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