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其实厉鬼的脾气挺差的

下半夜，晨曦再度踏入那个熟悉的梦境。眼前，依旧是那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婚房，四周悬挂着鲜艳夺目的红绸子。他缓缓踱步向里走去，只见一位头戴红盖头的新娘，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捧着刺绣，仪态娴静。

“小凝蝶？”晨曦试探着向那边招呼一声，心中却莫名觉得此刻的她有些异样，她身上所着的衣衫，颜色好似比以往所见更为鲜红浓烈。

韩凝蝶听闻晨曦的呼唤，将手中的刺绣轻轻放在梳妆台上，而后便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晨曦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掀起她头上的红盖头，一张绝美脸庞瞬间映入眼帘。好家伙，蒙着眼睛竟也能刺绣，倒要看看绣的是什么。

晨曦拿起刺绣端详，原来是过去常见的鸳鸯戏水图，绣工颇为精湛，看起来赏心悦目。原本，晨曦对这类传统老套的玩意儿并不上心，可或许是随着年岁渐长，心境有了变化，如今瞧着，竟越发觉得稀罕。

“绣得挺不错的嘛……诶？一般鸳鸯都是成双成对出现，为何你绣的边上还有单独一只呢？”晨曦满心好奇地望向韩凝蝶，他察觉到从一开始，韩凝蝶的状态就有些不太对劲，可念及她身为一只阿飘，终究有着诸多不同，便也没有多问，生怕失了礼数。

“因为那只单独的鸳鸯，就是我啊……”韩凝蝶轻声说道。

晨曦闻言，心中满是疑惑。紧接着，他忆起此前韩凝蝶让他瞧见的前世场景，那时的他，最后竟带着别的女人逃婚了。一念及此，晨曦浑身一颤。

他只觉浑身的力气仿若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他勉力伸手，搭在韩凝蝶的大腿上，才不至于整个人完全瘫倒。自始至终，韩凝蝶都没有任何动作。

“看来那次的打击对你而言太过沉重，我早说过，这般过错，或许一辈子都难以弥补。”

晨曦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缓缓起身，将韩凝蝶轻轻搂入怀中。不经意间，他望向镜子中的二人，却惊觉自己只能看清自身的面容，而韩凝蝶的脸，竟是一片模糊。

晨曦缓缓合上双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那血红的红嫁衣上。

突然，怀中的韩凝蝶动了起来，晨曦忙睁开还未干透的双眼，惊愕地注视着她。韩凝蝶面对面牵起他的双手，轻轻将他拉近，这一过程在晨曦眼中，仿若被按下了慢放键，缓慢至极，以至于他此刻能够看清韩凝蝶脸上的每一处细微。

真是个完美无瑕的女子啊，那精致的五官，魅惑撩人的眼线，还有那挺翘的鼻子和娇艳欲滴的嘴唇，无一不让人觉得美得惊心动魄，仿若每一个部位都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

越来越近了！韩凝蝶微微侧过脸，将晨曦缓缓拉入怀中，而后，那精致的樱桃小口竟直接印上了晨曦的嘴唇。这可是他的初吻啊，就这般稀里糊涂地没了，而且还是在梦境之中……

晨曦只觉身体仿若被一股奇妙的电流击中，一阵酥麻。以往，他最多只敢亲亲韩凝蝶的脸颊，虽说心中也曾渴望这般亲昵，可真要付诸行动，却又羞怯不已。没想到这一次，韩凝蝶竟如此主动。

等等！她不会是在吸自己的阳气吧？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鬼吸食人的精气，最后那人往往死状凄惨。难道说，这一回自己要命丧于此，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晨曦吓得浑身一颤，可韩凝蝶依旧紧紧贴着他的嘴唇，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晨曦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她的束缚，毕竟性命攸关啊。可念头一转，他又在心底轻叹一声。

哎……罢了，上辈子欠她这么多，如今就算赔上一条命又何妨？不就是要阳气嘛，既然这是自己唯一能给她的，也就别再吝啬了，索性让她吸个痛快吧。

想着，晨曦缓缓闭上双眼，放弃了挣扎。可或许是出于生物本能，他的舌头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想要从口中探入韩凝蝶的嘴里。

“嗯..哼..”韩凝蝶娇喘一声，那声音仿若一道电流，直击晨曦心底，让他浑身一酥。

与此同时，周围的幻境仿若春日里的冰雪，渐渐消融。晨曦悠悠转醒，发现韩凝蝶仍在身边，两人一同躺在宿舍床上，一切安然无恙。

“嗯……”韩凝蝶慢慢将嘴唇移开，她眨了眨眼睛，望向晨曦，脸颊上竟泛起一抹健康而又娇俏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也越发精神焕发。

“再多休息一会儿吧，离天亮还早呢。”韩凝蝶在晨曦耳边柔声低语。晨曦仍有些不放心，侧身拿过手机瞧了一眼时间，才十二点半，还能睡上好几个小时呢。

晨曦激动得眼眶泛红，仿若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睡醒一瞧，时间尚早，还能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啊…太好了。”晨曦只觉身体无比舒畅，他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韩凝蝶，可刚一用力，又怕弄疼了她，虽说知道她并无痛觉，还是赶忙松开了手。

奇怪，被吸了阳气之后，非但没有预想中的虚弱濒死之感，反而通体舒畅，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搞错了，这并非是吸阳气，而是别的什么特殊仪式？算了，不想了。

“內，小凝蝶，知道我平时睡觉为什么总是侧着身体嘛？”晨曦打破静谧，轻声问道。

“不知道，那你来告诉我吧。”韩凝蝶眨着眼睛，一脸好奇。

“因为啊，我这个人没什么安全感，平躺的时候总会莫名心慌。可我身形偏瘦，侧着身子睡，床板常常硌得骨头生疼。所以我就时常畅想，要是哪天能有个老婆就好了，我天天搂着她睡觉，这样既能取暖，又能让我心里踏实点儿……”

说着说着，晨曦只觉精神愈发疲惫，眼皮仿若有千斤重，缓缓合上之后，便没了动静。自从韩凝蝶来到他的身边，仿若生活中的一切都被悄然施了魔法，变得美好而又温馨。

凌晨五点十分，韩凝蝶轻轻摇醒晨曦，距离早读到教室，只剩下半个多小时了。晨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起身洗漱。

来到教室之后，所有学生都开始早读，学校规定每个班级都必须传出朗朗读书声，时不时还会有领导前来巡查。晨曦对此却颇为不屑。

在他看来，班里的同学大多是来混日子的，一个班级四五十号人，真正用心学习的，屈指可数。每天搞这些表面功夫，装模作样，有什么必要？他甚至恨不得潇洒地将书本扔到领导脸上，然后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老子不念了！”

韩凝蝶乖巧地站在晨曦身旁，眼眸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晨曦暗自纳闷，我不过就是看个书而已，小凝蝶为何要用这般眼神盯着我？难道是勾起了她往昔的什么回忆？

晨曦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贸然发问。恋爱大抵就是如此，有些事儿，不知道反倒更好。

这一天过得波澜不惊，平平常常。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韩凝蝶依旧静静地站在晨曦身边，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看得晨曦连吃饭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拘谨不自然了。

“宿舍长大人，怎么感觉你最近吃饭的样子那么的…斯文，绅士，难道有小姑娘在注视着你嘛？”一旁的好兄弟忍不住打趣道，总感觉晨曦这段时间整个人的状态都透着股怪异。

“哦？其实我也总感觉好像有谁在看着自己，而且我敢打包票，她肯定是个超级漂亮的小姐姐。”晨曦嘴角上扬，笑着回应。

“真哒？”兄弟眼睛一亮，追问道。

“这你也信？我开玩笑的。”晨曦哈哈一笑，他的朋友以为真的只是玩笑，便也没再深究，殊不知晨曦不经意间眼神飘向一侧，韩凝蝶正捂着嘴唇，轻声嬉笑。

晨曦心中暗忖：太漂亮了，连手里的饭都变得更香了呢！

“喂！晨曦，原来你在这里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晨曦闻声抬头，瞧见徐伊的瞬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晨曦没好气地问道。

“怎么，公共食堂我还不能坐这儿嘛？”徐伊撇撇嘴，吐槽着坐到晨曦旁边，不过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座位。刚一落座，徐伊便感觉背脊发凉，仿若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往上蹿，让她浑身一颤。大热天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诶，晨曦，刘灵宣今天请假了你知不知道？”徐伊仿若没看到晨曦的不耐烦，自顾自地说道。

“她请假关我什么事？”晨曦眉头紧皱，心中愈发不耐。你说你不来找我，我还能优哉游哉地看着美人，吃着饭，你一来，这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压抑，连韩凝蝶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

“我看她今天早上面色苍白得吓人，去找班主任请假，本来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个时间段请假难如登天，可班主任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批了好几天的连假。据说班主任都被刘灵宣的脸色吓住了…我说这些你难道不关心嘛？”

晨曦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又恢复镇定，冷冷地说道：“雨我无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