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梅花香里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乳白色的宜家床上。
对,宜家。
那种简洁到近乎寡淡的白色铁艺床,床头柜上摆着一盏网红落日灯,墙上贴着ins风卡片,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能看见对面楼的晾衣架上挂着一排五颜六色的衣服。
我低头看自己——粉色真丝睡衣,指甲上涂着裸色甲油,手腕细白,没有痣,没有疤。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iPhone,最新款,壳子是星黛露。
我拿起来,指纹解锁,微信消息炸了一屏——
“安迪,今天去不去健身房?”
“安迪,楼下新开了家轻食,一起?”
“安迪,你昨晚又没睡好?关关说你房间灯亮到三点。”
安迪。
欢乐颂的安迪?
那个华尔街精英,高智商高冷御姐,因为身世问题焦虑发作时会失控砸东西的安迪?
我放下手机,赤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我清醒了一点。
走到穿衣镜前,我看见一张陌生的脸——轮廓深邃,眉眼英气,短发,素颜,嘴唇有点干。和剧里刘涛那张脸有七分像,又不太一样,更年轻些,眼底没有那种经历过风浪的沉,反而带着点……迷茫?
是了。
剧情还没开始的那个安迪。
还没认识奇点,还没被包奕凡死缠烂打,还不知道自己可能有精神病基因的安迪。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打量这间公寓。
2201。
门牌号贴在门上,白底黑字,简洁利落。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
小区花园里有人在遛狗,有个穿运动服的女人在跑步,长头发,跑得不快,但很认真。
2203的樊胜美?还是2202的邱莹莹?
我不知道。
正看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老谭。
我接起来,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安迪,今天有空吗?有个人想介绍你认识。”
“谁?”
“魏渭,奇点,做外贸的,挺有意思一个人。”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奇点。
那个和安迪谈了一场恋爱、最后因为身世问题分道扬镳的奇点。
“不见。”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怎么?”
“不想见。”
又是沉默。
然后老谭笑了:“行,那就不见。对了,你上次说想换个车,我让人把资料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好。”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跑步的女人绕了一圈又一圈。
脑子里转得飞快。
欢乐颂五美,安迪、樊胜美、曲筱绡、邱莹莹、关雎尔。
五个女人,五种人生,五台戏。
樊胜美被原生家庭吸血,邱莹莹遇渣男踩坑,关雎尔乖乖女按部就班,曲筱绡天不怕地不怕。
而安迪,看起来最光鲜的那个,其实底子最脆弱——一个精神病的妈,一个不知道在哪的爸,随时可能发作的遗传基因,让她在每段关系里都如履薄冰,不敢往前走一步。
剧里她和包奕凡在一起了,可那又怎样?包奕凡他妈那关,她过得去吗?她自己的心结,解得开吗?
我正想着,门铃响了。
“安迪!安迪开门!我是邱莹莹!”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兴奋。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圆脸姑娘,扎着马尾,穿一身粉红色运动服,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热气腾腾的。
“我买了小笼包和豆浆!一起吃!”她说完也不等我答应,直接挤进门来,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快快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看着她忙活,忽然就笑了。
邱莹莹。
那个傻乎乎的、总被渣男骗的、哭起来惊天动地的邱莹莹。
真人比剧里更……鲜活。
眼睛亮亮的,动作毛毛躁躁的,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一点形象都不顾。
“你笑什么?”她歪着头看我。
“没什么。”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烫嘴,但我没吐,硬生生咽下去了。
“好吃吧?”她眼巴巴看着我,像是在等表扬。
“好吃。”
她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排了好长的队呢!对了对了,安迪,你昨晚是不是又失眠了?关关说你房间灯亮到三点,你是不是又工作到那么晚?你这样不行的,会猝死的……”
她叽叽喳喳说着,我听着,一口一口吃着小笼包。
忽然觉得,这个梦,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