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却是让他头一遭在云深不知处里撞见了活的女修。活的!女修!
魏无羡一下子直起了腰,两眼发光。正不由自主要走过去,女修来到萧净莲身后,怯怯行礼,然后喊了声。

夫人。
辛苦你了。

萧净莲点头,面上表情还算柔和。
正在此时,有头小毛驴冲了过来,眼看着快要撞到萧净莲,魏无羡挡在萧净莲前面,换了声。

小苹果!
小苹果?


嗯,算是我的坐骑吧。
小苹果停了下来,不满的在呼哧。

小苹果就喜欢女子,见到女子就兴奋,尤其是好看的。

也不知道像谁!
魏无羡又低估了一句。
哈哈。

萧净莲笑出了声。
小苹果见挨不到萧净莲的身,就把主意打到了修女身上。它挨到那少女之旁后,柔顺地低下头,主动把自己的驴头和驴耳朵往她手底下送去。

???
那少女红着一张脸,看着魏无羡,怔了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魏无羡眯起眼,隐约觉得她有些面熟。
哪怕是全然陌生的女子,他也能立刻嬉皮笑脸地闲扯几句热络起来,何况是有过数面之缘、性格不坏的小姑娘?当即冲她挥了挥手。

是你啊!
你和她认识?


嗯,算认识吧,遇到过几次。
魏无羡低声对萧净莲说。
那少女显然也对他印象深刻,无论是洗干净脸的还是没洗干净脸的。扭扭捏捏一阵,绞着提篮子的双手,闷声道。

是我……
魏无羡扔开那只被他摸了一把判定性别的兔子,负着手,朝她走近两步,瞥见她篮子里的胡萝卜和青菜,微笑道。

来喂兔子?
萧净莲见魏无羡这是又拾起老本行了,暗自摇头,还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少女点点头。

要不要我帮忙?
那少女不知该如何是好,看了眼旁边的萧净莲,见萧净莲什么话也没说,最后点了点头,魏无羡便拿了一根萝卜出来,两人一齐在草地上蹲下。小苹果把头伸进篮子里一顿翻找,没有翻到苹果,勉为其难叼了一根胡萝卜出来,将就着啃啃。
篮子里的胡萝卜十分新鲜,魏无羡自己先咬掉了一截,这才送到兔子嘴边,问道。

这些兔子一直是你在喂?

不是……我是最近才来喂的……含光君在的时候,就是含光君照料。他不在,就是蓝思追公子他们照看,如果他们也不在,那就我们就来帮忙看看……

你现在是姑苏蓝氏的门生?
那少女腼腆道。

嗯。

姑苏蓝氏挺好。什么时候的事?
那少女一边摸着白毛茸茸的兔子,一边道。

大梵山那次过后不久……
正在这时,两人都听到了靴子踩过青草地的细微声音。魏无羡回头一看,果然,蓝忘机正在朝这边走过来。
那少女一阵手忙脚乱,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示礼道。

含光君。
蓝忘机微一点头,魏无羡却还坐在草地上,笑着看他。那少女似乎怕蓝忘机怕得很——实属正常,这个年纪的小辈就没有哪个不害怕蓝忘机的,慌里慌张地提起裙子就跑。魏无羡在后边叫了好几声。

姑娘,小妹妹!你的篮子!喂,小苹果!小苹果回来!你跟着跑什么!小苹果!

兄嫂。
蓝忘机依旧先对萧净莲行礼。
既然含光君来了,那我便先走了。

萧净莲知趣的退下,给二人充足的空间。

谢谢兄嫂。
萧净莲离开时,还隐隐约约听到两人的对话。

蓝湛,你把她吓跑了。

吃不吃?你来喂兔子,我来喂你。

……

起来。

云深不知处,规训石家训第七条,不许惊扰女修。
——
含光君?

萧净莲晚膳前来到蓝曦臣闭关的地方。自上次离别,蓝曦臣离开了云深不知处,萧净莲不知道他去往了何处,但她也不多过问,前阵子蓝曦臣回来便立马进行闭关,萧净莲得知消息也不好去打扰,故而一直都未与蓝曦臣相见,今日蓝忘机回来,萧净莲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更想见见他,虽知蓝忘机必然是要去与蓝曦臣促膝长谈一番的,但实在是没想到,碰了个正着。
含光君这是刚与夫君见过面了?


是。

兄嫂怎这个时候来见兄长,也不怕着凉受寒。
兴许是刚刚见过蓝曦臣,蓝忘机对萧净莲格外关心。
我怕打扰夫君,今日前来本是想告诉他,你带魏婴回来了,可是好像不需要了。

萧净莲笑了笑,尽是无奈。

兄嫂进去吧,兄长在等你。
等我?

也是,蓝曦臣如此心细,怎会不了解他枕边之人。
同蓝忘机告辞后,萧净莲竟有些心生紧张,是太久没见了吗?怎的还和小姑娘似的,萧净莲摇摇头,走了进去。

阿莲。
蓝曦臣见到她,果然不惊讶。
夫君。

萧净莲笑着坐到蓝曦臣的对面。

这阵子,辛苦阿莲了。
一家人,不必说这个的。

蓝曦臣沉默了会,才道。

要说的。

而且要说清楚。
萧净莲看着蓝曦臣,有些疑惑,她总觉得蓝曦臣要表达的不是这件事。

我先前以为,我虽不会表达,但我做的所有事会让阿莲明白我的心意,可是好像,阿莲并没有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我爱你。
萧净莲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成婚那晚,我其实有在努力克制自己,可是无果,我还是如寻常男子见到心爱女子时一般情不自禁,情感占据全部。在彩衣镇的客栈也是如此,我想让你做我的夫人,我想同你白头偕老,都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你是阿莲,是我心心念念的女子。

或许在更久,我就动情了。

是初见阿莲吗?

我不知道,一次次的相见,让我更加没办法逃避这份感情,阿莲,我心悦你。我应该要更早同你说的。
萧净莲惊讶的合不拢嘴,支支吾吾好半响,哽咽道。
可是……可是在厌离姐姐大婚那日……你,你明明……


那日,我是在逃避,我虽早已明白自己甚至是阿莲的心意,可,可我没有信心让阿莲为了我困在这规矩繁琐的云深不知处。

阿莲应当是自由的,阿莲本可游历四方,做自己想做的事,看遍这世间的风景。不该终身被困。
萧净莲的泪水落下。
你应该问我的。

因为我,甘愿终身被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