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
蓝曦臣第一,你父亲,金老宗主,真的是你用那种方式……
金光瑶这个问题,我想最后再回答。
蓝曦臣摇摇头又道。
蓝曦臣第二,你的……夫人……
像是难以启齿,他立即改口道。
蓝曦臣你的妹妹,秦愫,你真的明知她和你是什么关系,还娶了她?!
金光瑶怔怔看着他,忽然流下泪来,他痛苦地道。
金光瑶……是。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脸色发灰。
萧净莲倒吸口冷气,她没见过那纸张,不知道纸上所说是何事,但是现在萧净莲所听所见,她震惊到无法言说。
金光瑶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蓝曦臣呵斥道。
蓝曦臣怎么会没有办法?!那是你的婚事!你不娶,不就行了?就算因此伤了秦愫的心,也好过毁了这样一个真心爱慕你、从来不曾取笑过你的女子!
金光瑶难道我不是真心爱她的吗?!可我没办法啊,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是!那是我的婚事,可真的是我说一声不娶就能不娶的吗?!二哥,你天真也要有个底线,我费了千辛万苦多少心血才让秦苍业答应了我的求亲,婚期将近,好不容易秦苍业和金光善都满意无比了,你让我突然说取消婚事?我该用什么理由?我该怎么和这两个人交待解释?!
金光瑶二哥,你知道在我以为一切都圆满了的时候,秦夫人忽然偷偷来找我告诉我真相,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就算一道天雷劈下来劈中我天灵盖,也不会更可怕!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去找金光善而要来偷偷求我?因为她是被金光善强奸的!我那个好父亲,连追随自己多年属下的妻子也不放过,连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都不记得!这么多年她都不敢告诉自己的丈夫秦苍业这件事,你说如果我突然悔婚让他们觉察出端倪,害金光善和秦苍业决裂反目,最后两面不讨好下场最惨的会是谁?!
虽说不是第一次听说金光善在这方面的无耻行径,在场众人仍是一阵恶寒。恶心和寒意,不知哪种更甚。
蓝曦臣那你……那你就算是迫不得已娶了秦愫,你也可以冷落她,你为什么要和她……又何必生了阿松,再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半晌,金光瑶涩声道。
金光瑶……大婚后我根本就没再碰过阿愫。阿松……是在婚前就有的。当时我怕夜长梦多,又生波折……
便提前和秦愫圆了房。
若非如此,也不会阴错阳差就和自己的亲妹妹乱l。事到如今,不知是该恨那个根本不像父亲的父亲,还是更恨多疑多虑的他自己!
叹息一声,蓝曦臣道。
蓝曦臣第三,你不要试图狡辩,回答我,金子轩之死,到底是不是你有意谋划的!
听到金子轩的名字,萧净莲抓紧衣角。
而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扶着江澄的金凌瞬间瞪大了眼睛。
蓝忘机兄长,你相信他?
蓝曦臣神色复杂,道。
蓝曦臣我自然不相信金子轩是无意间撞见他要去穷奇道截杀魏无羡的。但是……先让他说。
金光瑶知道抵死不认是不会被相信的,咬了咬牙,道。
金光瑶……金子轩,确实不是我偶然撞上的。
金凌一下子捏紧了拳头。萧林的剑也随着萧净莲眼神的变化拿起。
金光瑶可我也绝对不曾有意谋划后面的所有事!你们也不必把我想象得那般老谋深算算无遗策。很多东西根本是无法掌控的。我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会和金子勋一起死在魏无羡手下?我怎么就能料事如神猜到夷陵老祖和鬼将军一定会大开杀戒?
魏无羡陵老祖和鬼将军一定会大开杀戒?
金光瑶我不否认我是故意告诉他穷奇道截杀之事的,可我只想着他和你素来不睦,又恰好遇上你被他堂兄找麻烦,多少要吃点苦头,我又如何能预见到魏先生你干脆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
魏无羡气极反笑。
魏无羡你真是……
突然,金凌大叫道。
金凌为什么?!
他从江澄身边站起,眼眶发红,冲到金光瑶身边大声喊道。
金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聂怀桑连忙扯住看上去像是要和金光瑶干架的金凌。金光瑶反问道。
金光瑶为什么?
他转向金凌,道。
金光瑶阿凌,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我对他总是笑脸相迎,他却从来对我没有好颜色?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同为一人之子,你父亲可以闲适地在家陪着最爱的妻子逗自己的孩子,我却连和自己的妻子单独待得久一点都不敢,连看到自己的儿子都毛骨悚然,还要被自己的父亲理所当然地指派来做这种事——去截杀一个随时都可能发狂操纵凶尸厉鬼来一场大屠杀的最危险人物!为什么明明连生辰都是同一天,金光善却可以在给一个儿子大办宴席庆生的同日,眼睁睁看着他手下的人一脚把另一个儿子从金麟台上踹下来,从最高一层,滚到最下面一层!
金光瑶终于流露出了藏得极深的恨意,只是不是对金子轩,不是对魏无羡,而是对自己的父亲。
魏无羡别找借口了!你恨谁就去杀谁,动金子轩干什么?!
冷静地道。
金光瑶如你所见?我杀了。
蓝曦臣而且是用那种方式。
金光瑶眼角含着泪光,挺直腰板跪在地上,微笑道。
金光瑶是。一匹到处发情的老种马,最适合这种死法,不是吗?
蓝曦臣阿瑶!
蓝曦臣斥完才想起来,他早已经单方面和金光瑶割席绝交,不应当这样叫他。金光瑶却仿佛没有觉察,神色自若道。
金光瑶二哥,你别看我现在能用这么难听的话骂他,对我这个父亲,我也是抱有期待过的。曾经只要是他的命令,背叛温宗主也好护薛洋也好铲除异己也好,不管多蠢多招人恨,我都会去执行。但你知道让我彻底失望的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不是我在他心里永远抵不上金子轩的一根头发或是金子勋身上的几个黑洞,不是他接回了莫玄羽,也不是他后来想方设法试图架空我,而是他某次又出去花天酒地时,对身旁的酒女吐露的心里话。
金光瑶为什么这样挥金如土的大家主不肯费一点点举手之劳,给我母亲赎身呢?很简单,因为麻烦。我母亲等了那么多年,在我面前为他编织了那么多身不由己的苦衷,替他构想了那么多艰难的处境,真实的原因,竟然不过两个字:麻烦。‘尤其是读过点书的女人,总是自以为比其他女人高出一截,要求诸多,不切实际东想西想,最麻烦。如果给她赎了身找到兰陵来,还不知道要怎样纠缠不休。就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吧,依她的条件估计还能再红几年,下半辈子也不愁吃穿用度。儿子?唉不提了。’
金光瑶噗嗤一声,笑道。
金光瑶二哥,你看,我这个儿子就值四个字:‘唉,不提了’。哈哈哈哈……
蓝曦臣眉目间有痛色,道。
蓝曦臣纵使你父亲他……可你也……
终是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判语,欲言又止,叹道。
蓝曦臣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金光瑶边笑边摊手道。
金光瑶没办法。做尽了坏事,却还想要人垂怜。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呀。
说到“人”字时,他突然手腕一翻。一根红色的琴弦眼看着要套上了金凌的脖子上,萧净莲向右移两步, 挡下来。
金光瑶眼角还挂着泪珠,沉声道。
金光瑶别动!
金凌姑姑!
蓝曦臣阿莲!
魏无羡阿莲!
这下真是猝不及防,众人看向收缴金光瑶器械的魏无羡,魏无羡也微现诧色。他的确把金光瑶藏在身上的佩剑和琴弦都收走了啊!
蓝忘机则一眼看出了玄机,道。
蓝忘机他藏在体内。
其他人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金光瑶侧腹处的白衣上有一团红晕,正在渐渐扩散。
这根琴弦之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它是血淋淋的。魏无羡之前当然搜不到它,金光瑶没有把它藏在身上,而是把它藏在了自己的身体里。等待一番话说下来,引得蓝曦臣情绪被他波动,旁人注意力也被转移,又激得金凌冲上前来靠近他,时机成熟,这才趁人不备迅速以手指刺破腹部,将它从体内挖了出来。唯一出乎金光瑶意料之外的是,萧净莲给挡下了,虽然萧净莲身体不好,带着会行动不便,但是人质么,谁都好,尤其还是一个能牵住在场所有人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