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周,安迷修收到一条让他紧张了整整三天的消息。
赞德:“这周末来你学校,请那位吃个饭。”
安迷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请那位吃个饭。
他哥要见雷狮。
“怎么了?”雷狮看他对着手机发呆,凑过来问。
安迷修抬起头,表情复杂得像刚做完一套变态难的综合卷。
“我哥说……这周末要请你吃饭。”
雷狮挑眉。
“哦。”
安迷修愣住了。
“哦?就……就哦?”
雷狮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
“不然呢?跑?”
安迷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狮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别怕。”他说,“你哥又不是老虎。”
安迷修想说你没见过赞德,他比老虎可怕多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六中午,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
安迷修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停地看门口。
雷狮坐在他对面,淡定地喝着水。
“你紧张什么?”他问。
安迷修摇头:“我没紧张。”
雷狮看着他攥着水杯发白的指节,没说话。
门被推开。
赞德走进来,穿着一件骚包的亮色外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他扫了一眼,直接朝两人走过来。
“小安!”
安迷修站起来:“哥。”
赞德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雷狮身上。
雷狮也站起来,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两秒。
安迷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就是雷狮?”赞德先开口。
雷狮点头:“是。”
赞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坐,都坐。”他自己先坐下,“站着干嘛,又不是面试。”
安迷修松了口气,连忙坐下。
雷狮也坐下,表情依然淡定。
赞德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然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雷狮。
“我听小安说过你。”
雷狮挑眉:“他说我什么?”
“说你帮他抓娃娃,给他买奶茶,还给他剥茶叶蛋。”赞德笑了,“剥得坑坑洼洼的那种。”
安迷修的耳朵红了。
雷狮却笑了。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他什么都说。”赞德看着安迷修,眼神柔软了一点,“从小就这样,藏不住事。”
雷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安迷修。
安迷修正低头喝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雷狮的嘴角弯起来。
“我知道。”他说。
赞德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雷狮。
这次的眼神认真了很多。
“雷狮,”他说,“我问你几个问题。”
安迷修抬起头,刚要开口,赞德抬手制止了他。
“你别说话。”他说,“我问的是他。”
雷狮点点头。
“问。”
赞德盯着他的眼睛。
“你对小安,是真心的吗?”
安迷修的心跳漏了一拍。
雷狮没有犹豫。
“是。”
赞德继续问:“你能保证不让他哭吗?”
雷狮沉默了一秒。
“不能。”
安迷修愣住了。
赞德挑眉。
雷狮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能保证他不哭。但我能保证,他哭的时候,我在。”
赞德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还差不多。”
安迷修愣住了。
“哥……”
赞德没理他,继续问雷狮:“你以后打算考哪儿?”
“S大。”
“小安也考S大。”
“我知道。”雷狮说,“一起。”
赞德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家里几口人、爸妈做什么的、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雷狮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菜上来了,三人开始吃饭。
安迷修全程紧张,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
赞德倒是吃得很开心,还时不时和雷狮聊几句,篮球、电影、游戏,什么都聊。
吃到一半,赞德忽然放下筷子。
“行了。”
安迷修抬起头。
赞德看着他,笑了。
“这人可以。”
安迷修愣住了。
“什、什么?”
“我说,他通过了。”赞德靠回椅背,“你哥我不是老古板,只要你开心就行。”
安迷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眼眶忽然有点热。
“哥……”
“行了行了,别煽情。”赞德摆摆手,又看向雷狮,“不过小子,我警告你,要是你敢欺负小安,我饶不了你。”
雷狮笑了。
“知道。”
吃完饭,赞德结了账,拍拍安迷修的肩膀。
“我走了。你们好好的。”
安迷修点头。
赞德又看向雷狮,朝他伸出手。
雷狮握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赞德走后,安迷修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转头看向雷狮。
雷狮也在看他,嘴角弯着。
“看什么?”
安迷修摇头。
“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一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吧。”雷狮牵起他的手。
安迷修愣了一下:“去哪儿?”
“散步。”雷狮拉着他就走,“消食。”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安迷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雷狮。”
“嗯?”
“谢谢你。”
雷狮挑眉:“谢什么?”
安迷修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哥放心。”
雷狮愣了一下。
然后他握紧安迷修的手。
“傻子。”他说,“是你让我想让他放心。”
安迷修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热。
但他忍住了。
只是笑了。
很暖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