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过半,期末考试越来越近。
图书馆闭馆的时间从九点延长到十点,但依然满足不了高三学生的需求。有人开始在教学楼找空教室自习,有人干脆在宿舍楼道里支起小桌子。
安迷修和雷狮找到了一个新的据点——实验楼三楼的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窗户,正对着操场。白天能看见跑步的人,晚上能看见星星。最重要的是,很少有人来。
“你怎么发现这地方的?”第一晚,安迷修问。
雷狮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
“高一的时候逃课来过。”
安迷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逃课?”
“嗯。”雷狮偏头看他,“怎么,安部长要记我?”
安迷修摇头,笑得眼睛弯起来。
“过了追诉期了。”
雷狮也笑了起来。
两人在窗台边坐下,各自翻开书。
实验楼的暖气不太足,坐久了有点冷。安迷修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做题。
过了一会儿,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雷狮已经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薄毛衣。
“你……”
“穿着。”雷狮打断他,“我不冷。”
安迷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雷狮的眼神,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把外套拢紧。
外套上有雷狮的气息,暖暖的。
十一点,安迷修做完一套数学卷子,抬起头。
雷狮正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夜空。
安迷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今晚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好看吗?”他轻声问。
雷狮转过头看他。
“还行。”
安迷修笑了。
“你每次说‘还行’,其实就是喜欢。”
雷狮挑眉。
“你怎么知道?”
安迷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出来的。”
雷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傻子。”
安迷修没反驳,只是笑。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星空。
过了一会儿,安迷修忽然开口。
“雷狮,你以后想做什么?”
雷狮想了想。
“不知道。”
安迷修偏头看他。
“没想过?”
“想过。”雷狮说,“但没想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以前觉得,做什么都行。反正就那样。”
安迷修静静听着。
“但现在,”雷狮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想好好想想了。”
安迷修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雷狮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因为有你了。”
安迷修愣住了。
雷狮继续说:“不能让你跟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吧?”
安迷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眼眶忽然有点热。
“雷狮……”
“别。”雷狮伸手,在他眼角轻轻抹了一下,“说了受不了你哭。”
安迷修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我没哭。”
雷狮笑了。
“嗯,没哭。”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窗外。
安迷修也看向窗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安迷修开口,声音很轻。
“雷狮,不管你去哪儿,做什么,我都跟着。”
雷狮转过头。
安迷修没看他,眼睛看着窗外的星星,但耳朵红红的。
“所以,”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陪你。”
雷狮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安迷修揽进怀里。
“安迷修。”
“嗯?”
“你知道你有多傻吗?”
安迷修靠在他肩上,笑了。
“知道。”
雷狮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雷狮忽然开口。
“约好了。”
安迷修抬起头。
雷狮看着他,眼睛认真得不像话。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一起。”
安迷修对上他的视线,认真地点了点头。
“约好了。”
雷狮笑了。
他低头,在安迷修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安迷修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很安静,很暖。
那天晚上,安迷修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雷狮说的话。
“不能让你跟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吧。”
他笑了。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什么都没有”呢?
他有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
手机震了一下。
是雷狮的微信:
“到宿舍了?”
“到了。”
“明天还去吗?”
安迷修想了想,打字:
“去。”
那边秒回:
“好。”
安迷修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他回复:
“晚安。”
“晚安,傻子。”
安迷修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实验楼的那扇窗户,明天还会有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