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友军”

地下恋情进入第三周，有些东西开始悄悄发生变化。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雷狮身边的人。

佩利发现老大最近的笑容变多了。不是以前那种懒洋洋的笑，也不是嘲讽人的笑，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让人看了会觉得“老大今天心情很好”的笑。

“帕洛斯，”佩利凑过去小声问，“老大最近是不是中彩票了？”

帕洛斯瞥了他一眼：“比中彩票还开心。”

“那是什么？”

帕洛斯笑而不语。

佩利挠头，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帕洛斯也在观察。

他注意到雷狮最近看手机的频率变高了。以前上课从来不看手机的人，现在课间会盯着屏幕看好久，看完还会笑。

他还注意到雷狮最近对食堂二楼情有独钟。以前随便在哪儿吃都行的人，现在每天中午必须去二楼，而且必须坐靠窗那张桌子。

他更注意到，每次安迷修出现在食堂二楼的时候，雷狮的眼睛就会亮一下。很短暂，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帕洛斯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每次看到雷狮对着手机笑的时候，他也会跟着笑一笑。

“老大，”有一天他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雷狮抬头看他。

帕洛斯的笑容意味深长，但没有任何恶意。

雷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多事。”

帕洛斯只是笑眯眯的笑了两下。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老大，需要打掩护的时候说一声。”

雷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帕洛斯已经走远了。

雷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帕洛斯……”

另一边，卡米尔也在观察。

他和雷狮住在一起，是最容易发现异常的人。

他发现大哥最近出门的时间变早了。以前总是踩点进教室的人，现在每天早上七点一刻就出门，说是“去吃早饭”。

他发现大哥最近晚上回宿舍的时间变晚了。以前晚自习后就直接回来的人，现在经常要到十点才进门，说是“在图书馆自习”。

他还发现大哥最近买了很多奶茶，不是给自己买的，是带出去的。每次带出去，回来的时候杯子就空了。

卡米尔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有一天晚上，雷狮十点半才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床头放着一杯热牛奶。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大哥，早点睡。——卡米尔”

雷狮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好几秒。

随后扯起一抹笑，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他发了一条微信给安迷修：

“卡米尔好像知道了。”

安迷修秒回：

“？？？”

“他给我留了热牛奶。”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安迷修回复：

“师兄也给我发消息了。”

雷狮挑眉：

“他说什么？”

“他说：‘小安，你最近笑得像个傻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雷狮看着这条消息，笑得停不下来。

他打字：

“你怎么回的？”

“我说没有。”

“他信了？”

“他说：‘你当你哥傻？’”

雷狮笑得更开心了。

他回复：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迷修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不知道……但是，如果是师兄的话，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反对。”

雷狮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打字：

“卡米尔也是。”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那我们……还挺幸运的。”

雷狮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嗯。”

与此同时，安迷修这边的情况更加复杂。

赞德知道了。

确切地说，是赞德猜到了。

那天晚上，安迷修正在宿舍里看书，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赞德的视频通话。

“小安！接电话！”

安迷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出现赞德的脸，笑得像只狐狸。

“小安，老实交代。”

安迷修心里一紧：“交代什么？”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安迷修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赞德根本不给他机会。

“别想骗我。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左边的眉毛会动一下，现在就在动。”

安迷修下意识捂住左边的眉毛。

赞德笑出声。

“果然。”

安迷修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安迷修摇头。

赞德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小安，我是你哥。你从小就是我带大的，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你最近整个人都在发光，走路都带风，看手机的时候笑得像个傻子，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安迷修的耳朵红了。

“我……没有像傻子……”

“你敢说你没有。”赞德斩钉截铁，“而且是很傻的那种。”

安迷修低下头，不说话了。

赞德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好啦，不逗你了。”他说，“跟哥说说，是什么样的人？”

安迷修抬起头，犹豫了一下。

“他……很好。”

“就这？”

“就这。”

赞德挑眉：“那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安迷修沉默了一秒。

“男的。”

赞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

安迷修愣住了：“你……不惊讶？”

“惊讶什么？”赞德耸肩，“你从小就对那些追你的女生没兴趣，我早就猜到了。”

安迷修不知道该说什么。

赞德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安，哥只问你一个问题。”

“嗯？”

“他对你好吗？”

安迷修想了想。

他想起了雷狮给他剥的茶叶蛋，想起了雷狮给他带的奶茶，想起了那个下雨天雷狮把伞偏向他那边、自己淋湿半个肩膀的样子。

想起了摩天轮上的那些话，想起了路灯下的那个拥抱，想起了每次牵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的嘴角弯起来。

“好。”他说，“很好。”

赞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就行。”

安迷修愣住了：“就这样？”

“不然呢？”赞德挑眉，“我还要八抬大轿去考察一下？小安，你开心就行。”

安迷修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哥……”

“行了行了，别煽情。”赞德摆摆手，“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改天带他给我看看。”

安迷修笑了。

“好。”

挂掉视频，安迷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赞德说的话——“你开心就行”。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手机震了一下。

是雷狮的微信：

“和你哥聊完了？”

安迷修回复：

“聊完了。”

“他怎么说？”

安迷修想了想，打字：

“他说，你对我好就行。”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雷狮回复：

“那我对你好吗？”

安迷修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字：

“好。”

“那就行。”

安迷修看着这三个字，笑了。

他回复：

“晚安。”

那边秒回：

“晚安，傻子。”

安迷修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安静，很暖。

第二天中午，食堂二楼。

雷狮和安迷修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午饭。

表面上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桌子下面，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昨晚你哥说什么了？”雷狮问。

安迷修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

“他说想见见你。”

雷狮的动作顿了一下。

“见我？”

“嗯。”

雷狮沉默了一秒。

“什么时候？”

安迷修愣了一下：“你……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雷狮看着他，“他是你哥。”

安迷修的心跳快了。

“那……这周末？”

“行。”

安迷修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雷狮……”

“嗯？”

“谢谢你。”

雷狮挑眉：“谢什么？”

安迷修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觉得解释不清。

他只是觉得，雷狮愿意去见赞德，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很开心。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谢谢你。”

雷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傻子。”

安迷修捂着额头，笑得更开心了。

与此同时，食堂的另一边。

帕洛斯和佩利坐在一起吃饭。

佩利埋头苦吃，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帕洛斯则时不时往靠窗那张桌子瞥一眼。

他看到雷狮和安迷修面对面坐着，两人没什么交流，各吃各的。

但他也看到，桌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笑了笑，收回视线。

“帕洛斯，你看什么呢？”佩利抬起头。

“没什么。”帕洛斯夹了一筷子菜，“看风景。”

佩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有一堆吃饭的人。

“什么风景？”

帕洛斯笑而不语。

当天晚上，雷狮回到宿舍，发现卡米尔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走过去，在卡米尔旁边坐下。

“卡米尔。”

卡米尔抬起头：“大哥？”

雷狮沉默了一秒。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卡米尔看着他，推了推眼镜。

“大哥想问什么？”

雷狮想了想。

“那天晚上的牛奶。”

卡米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觉得大哥最近很辛苦，想让你补补身体。”

雷狮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卡米尔，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卡米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也笑了，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大哥教得好。”

雷狮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行了，别装了。”他说，“你猜到了对不对？”

卡米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雷狮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是。”他说，“我和安迷修在一起了。”

卡米尔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大哥开心吗？”

雷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卡米尔会问这个。

但他还是回答了。

“开心。”

卡米尔点点头。

“那就好。”

雷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你不反对？”

“大哥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反对？”卡米尔说，“只要大哥开心，我就支持。”

雷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卡米尔拉过来，用力抱了一下。

“谢了。”

卡米尔被他抱得有点不自在，但没有挣扎。

“大哥，你肉麻。”

雷狮笑着松开他。

“行了，去睡吧。”

卡米尔站起身，往自己床边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对了，大哥。”

“嗯？”

“安迷修是个好人。”他说，“别欺负他。”

雷狮挑眉。

“我欺负他？”

卡米尔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你说呢？

雷狮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卡米尔满意地点点头，上床睡觉了。

雷狮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帕洛斯的暗示，卡米尔的关心，还有安迷修说的“他愿意见你”。

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开心，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暖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是安迷修带给他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安迷修的微信：

“睡了吗？”

雷狮回复：

“没。”

“在想什么？”

雷狮想了想，打字：

“在想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安迷修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捂住脸的小兔子。

雷狮笑了。

他回复：

“早点睡，傻子。”

“晚安。”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安静，很暖。

从那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帕洛斯开始主动帮雷狮打掩护。如果有人问雷狮去哪儿了，他就会说“老大有事”，然后转移话题。

卡米尔开始留意安迷修的行踪。如果安迷修在图书馆，他就会发微信告诉雷狮“安迷修在二楼老位置”。

赞德开始每天给安迷修发消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一些“今天开心吗”“他对你好吗”“记得吃饭”之类的话。

他们什么都没说破。

但他们的存在，让雷狮和安迷修知道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一个人。

有人在看着他们，有人在关心他们，有人在默默地支持他们。

这就够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