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梯刚拐过四楼的楼梯口，就隐隐从班级走廊的方向，传来一阵很大的喧哗声音。
乔曙微辨认了一下声音来源，确认是自己班级发出来的，不禁有些吃惊。
“老吕今天没赶人吗，怎么感觉咱班那么吵？这也不像开班会啊。”
“赶紧回去吧。”
还没有踏进班门，就看到一大堆人一窝蜂拥在了布告栏前面，挤得跟清晨的菜市场一样，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哎哎别挤让我拍…”“…马上…”“…又砸了…”
“看啥呢？”简城夜看到布告栏上似乎多了张纸，便往里面张望起来，依稀看到了很多数字，密密麻麻的。
“谁回来了？”方皓辰一回头，看到两个人站在班门口，“卧槽，学霸们考试回来了！快点膜拜了！”
众人纷纷回头，一脸狂热的凑上来，“我要沾沾学霸气，这样我下次就能考好了…”
“学霸？”乔曙微感觉自己有点头疼。
好不容易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理清楚，原来是月考成绩在大课间出来了，老吕顺手打印了二班的成绩之后钉到了布告栏里面，让大家自己看一看，下周上来就讲试卷。
乔曙微这次六科总分拿下了班级第一年级第五，简城夜则是班级第二年级第九，纸上密密麻麻还有单科分和单科名次，文三科则只写了ABC的等级。
级部第五？这在高一的时候，想都不敢想，乔曙微被天降惊喜砸昏了头，一时竟没有回过神来。
“我简直要酸死了，爱情成绩双丰收。”于之一放下拍完成绩单的手机退出人群，任凭其他没有拍照的人继续挤上去。
“两个学霸，哦不简直是学神，要是乔哥这次物理再好点，年级第一不在话下，就差了十分。”张罗也退了出来，回自己座位慢慢看照片去了。
老陈则是注意到文三科：“你们看看，城哥这次政史地三个A，想起前天那恐怖的场景我还记忆犹新，乔哥应该去开补习班了。”
左晓甜把拍好的手机拿回座位，招呼女生们过来一起看，“能把城哥的文科教会，除了乔哥我再没见过第二个。”
“出成绩了哇，小祖宗你先回座，我去拍了咱俩慢慢看。”简城夜仗着自己个子高，胳膊从人群的头顶穿过去，居高临下的开始拍照。
乔曙微回了座位，喝了几口温水开始拆蓝莓味夹心的饼干，下午考三个小时的试，又被冰凉的桌椅抽走了不少热量，早觉得饿了。
简城夜拿着手机刚回座位坐下，一块饼干便被递到了嘴边上，“吃。”
这手，真是什么时候看都好看。
“小祖宗，打赌我赢了啊。”简城夜把照片放大仔细的查看数字，接着得意的抬起头来。
“你赢了？我看看，数学第一，物理第二，化学第一，生物第三？”乔曙微凑过去点数。
1+2+1+3=7。
“你看，赌约上是不超过7，7不超过7，所以你输了哦。”简城夜把合同纸从文件夹里拿出来，摆在二人中间的桌子上。
乔曙微突然有一丝明悟，自己大概被下了套。
“大傻子，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考第一这种事也能随心所欲的吗？”
“没有都考第一啊，比如说我生物为什么才第三啊？”
才，第三。
“你这样出去容易被人打死，真的。”
乔曙微开始查看自己的单科，语文第二，化学第二，其他的差不多都是五六七名左右，就物理拉到了二十。
再看看大傻子的语文和英语，一个六十多，一个四十多，这能级部第九，简直是奇迹。
“小祖宗，你化学现在恶补的可以啊，就跟我差一分，你要多考上两分我就输给你了，感谢哥当年的选择吧。”
“你这英语这次跟起死回生差不多，要不是题简单你还考不到这个分吧。”
“大概是吧，感谢改革，感谢教育工作者。”
张罗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溜了过来，一把捞起那张忘收回去的合同纸，“这是什么东西，赌约？…卧槽？？”
“咳。”“咳咳。”
“我啥都没看见，别把我灭口。”张罗把纸恭恭敬敬的正面朝下平放回桌子上，抚平角上的褶皱，然后摆了个类似投降的姿势。
既然都看到了，也没什么所谓，乔曙微摇了摇头，继续研究成绩单，而简城夜足够厚脸皮，此时完全不怯场，表情还是笑嘻嘻的。
见两人没什么太大反应，张罗胆子大了起来，搬了个椅子凑过来打探八卦，“你们…真那啥了？”
“…”简城夜偷瞄了一眼乔曙微，见对方确实没介意或者生气之类的情绪才回答，“嗯。”
“是不是就你们带老于玩游戏那天啊，老方可顿吐槽。”
“可不就是么，他个…你自己想象吧。”乔曙微出人意料的开了口，斜飞过去的眼神仿佛在示意简城夜，我们秋后算账。
接到这一记眼刀之后，简城夜便开始盘算，怎么样才能保全自己的一条小命。
“乔哥，真是辛苦你了，我从来没见过能把城哥的文科带动的人，那么多老师都不行，你居然做到了。”张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能是因为牺牲了一些…对吧。”
“说真的，我能给你形容他一箩筐的成语，每一个都不是好词的那种。”乔曙微感觉自己心里有只小恶魔开始作祟，不知不觉笑意晕到脸上，但是只有某人察觉到了一种危险感。
看到自家小祖宗那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后，一旁的简城夜不禁打了个寒颤。
整个晚自习乔曙微都安安静静的在写练习题，上了校车之后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得简城夜心里直犯嘀咕，试图戳一戳对方也没有反应，不得已还是开口找话题。
“明天还是出来吗？去南猫巷写作业，试卷还没有发，暂时也没法给你订正物理。”
“嗯，去吧，这周作业少，写完了还有别的活要做。”
乔曙微耐心的等着校车开出了校门，车窗的窗帘也悄悄拉好，附近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时候，突然出了手，捏住简城夜的下颌拉到自己眼前，吻得万分肆虐。
“…？”被突然袭击之后，简城夜整个人都蒙了，只能被动的承受着，捏住的地方有种钝痛感，不过对方还是小心的避开了指甲。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放开。
“小祖宗，你居然还有…这么攻的时候…”
“你啊，真的是，大课间这笔账，我单方算勾销了。”乔曙微把人放开之后靠回去坐好，这一次两人的搂抱却互换了身份。
隔着几层不算太厚的衣服，简城夜这一次听到了乔曙微心跳的声音。
正常人的心率平均应该是75，此时他却好像有120以上。
“我昨天今天一直在想事情，跟成绩什么的都没关系，跟赌约也没关系。”清浅的话语从头顶上飘忽的落下来。
“什么事情？”
“我总觉得，以前我曾见过你。”
时间的长河最是无情，哪怕金铁都会被冲刷成细沙随波风散，何况记忆。
他，终于开始一点点想起来了吗，被封锁住的关于我的回忆。
“是吗，那你还能记得我是谁吗。”
“我找不到了，我找不到那份回忆了，我曾经有一天夜里发了疯似的做噩梦，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碎片，抓不住。”
心跳的频率，更加不规则了。
搂着自己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攥得好紧。
简城夜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被另一个人完全的牵引着心绪，从保护他的时候开始，无言的撑起背后的天空，哪怕狂风暴雨。
此时在乔曙微的怀里，却清晰的感觉出自己的脆弱来。
原来我也一直从未放下，也从未遗忘，只是好不容易才找回你，怕得来的幸福会在某天再次破碎。
“我们啊，也许在初二的时候，灵魂已经死过一次了吧。虽然不知道你的痛苦是什么，可我能从你的心跳里听到，跟我同样的悲伤。”
“那份回忆应该活在了灵魂之前吧，我一直在找，我想找回我丢失的东西，或许到那个时刻，我就会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了。”
乔曙微曾经一度消沉过，也一度堕落过，可如今再次遇见了相守之人，像是分光双星，看似渺无痕迹，实际上却早已钦定。
“你是不是，也在害怕什么。那天对你告白之后，我就特别害怕，要是再把你弄丢了，你再迷路了可怎么办。”
“我不会再害怕了，我会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开答案，到那时，用我找到的另一半灵魂，再爱你一次。”
眼角，逐渐的湿气迷蒙，心里像无边无际的冰川融解海潮，硬生生抬高了海平面，随波逐流，八方溃散。
略凉的体温触碰上来，潮汐浸入海砂，血脉般蔓延。
“大傻子，别哭，我一直都在。”
小半天缓和好情绪之后，简城夜发觉自己有点贪恋这种难得的角色互换，索性不肯起来，继续窝着。
“答应你的打赌，愿赌服输，下个周找机会给你兑现，其他的没有关系了，爱谁知道不知道的，喜欢你这件事，不想藏。”
“小祖宗，想不到你攻起来格外的有魅力啊。”
“切，我只是懒得，不然打赌我干嘛都放弃那个了。”
“那你以后就还是乖乖的被我伺候吧。”
不管曾经如何，现在你的手，有我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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