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我们四人就重新出现在学堂外。
此时骄阳正好,风过清泽,吹得我心里也十分舒畅。


哇塞,大好天气,上课真的白费了诶!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跑都跑了,这时候担心有什么用啊,你就是没逃过课才会怕这怕那的,先生才不管你呢!

你看,慕儿不是也适应了吗?
[惬意吹风]


就是啊,没逃过课的学子生涯是不完整的!
有道理!


哎呀,怎么连慕儿也被小月儿你们带过去了?
课堂上,天书般的内容离我们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微暖阳光下带着花草香味的清风。

荷花池也就在那边,走,咱们去看锦鲤!

唉等等!我有个新提议!

来上课的时候,我遇见宣师兄在花园读书,我们也可以顺便去他那里看看雪球。
上次在考场,要不是因为雪球,我还未必能那么快的发现暗道。
回想起来,确实有些时候没有见过它了。

猫有什么好看的?

会挠人,还会咬人,根本就不如鱼有意思!
季元启立刻出声抗议,但很快就遭到了曹小月和白蕊儿共同反对。

猫咪多可爱呀,我愿意为了它原地成立猫猫教!

一定能收获很多教徒!

我愿意加入!

我也好久没见到雪球了,这几日我出门都带着小鱼干,随时等着它出现。
反正有的是时间,就去看看雪球吧。

看完猫,回头再去看鱼也不迟呀。


好吧,既然慕儿都这么说了,那小爷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来到花园,里面有一座四角飞檐亭,宣望钧此时便坐在亭中读书。


雪球乖巧地蜷在他腿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只是你要找的人,早不在这书院当中。』
[苦笑]宣望钧......


【主人.....】
应该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宣望钧从书上移开视线,目光聚到了我身上。

师妹?


是,宣师兄。

抱歉,打扰了......


并未。

你并未打扰到我,只要是你,怎么都不会。
(宣猫猫好可爱!)

(未来的事.......就让未来的我承受吧!)


咳咳!小王爷好雅兴!
季元启将一条胳膊搭在我的肩上,颇有种狗狗做记号宣示主权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

还有你们?

[小声询问]区别有点大啊,是同一个人吗?
我蹲下身,起来时向前移了一步,远离了季元启的“圈圈”。
我们来......


哦,原来是为了雪球。
[豆豆眼](宣猫猫顿悟了!)


【主人,统子估摸着他是看见白蕊儿手中的小鱼干了。】
【鱼干?】

我恍惚间发现,宣望钧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落在了白蕊儿的手上---那包小鱼干已经暴露了我们此行的意图。

不过它今天吃太多了,此刻估计已经吃不下了。
宣望钧抚摸着腿上的雪球,这只猫咪发出惬意的喵喵声,却始终没有要下地的意思,小月连声唤它名字,它也只是将尾巴象征性地摆了摆。
小月似乎是叫累了,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小声吐槽着谁投喂速度这么快。

本小姐不行了,慕儿你加油。
我试试吧.......

[蹲下]雪球。


喵?喵!
雪球竖起尾巴,从自家主人腿上起来,抖了抖毛,奔向我(自家女主人,划掉!)


早安呀~小猫咪。

我点了点雪球的小鼻子,雪球打了个小喷嚏,随后高兴的在我的小裙子上打滚用爪子勾着我背后的大蝴蝶结喵喵叫着。

雪球,别闹了。

师妹也先起来吧,地上不干净。
我一阵恍惚后后知后觉抱起雪球,宣望钧不知何时已起身走到了我身前。
宣师兄......喵?!

站在我身后冒黑烟的季元启,好似忍无可忍般揪住了我的后衣领将我拎着向后一步。

既然小王爷这猫已经吃不下了,那我们就先告辞去摸鱼了。
季元启说完就推着我离开,蕊儿和小月眼见喂猫不成,也只好告辞离开。

师妹......


[回头]


它喜欢在学堂外的空地上晒太阳,你们若想找它,可以多去那里逛逛。
(烤猫猫?)

(明雍的地板好在没有五、六十度,不然......)

没有成功撸到猫,小月和蕊儿都有一点失落,唯独季元启不这样想。

这刚好,我们还是去看鱼吧!

几十条鱼,这条撑了那条还饿着,总有你们喂的!

也行!

等下次见到雪球时再喂它好了。
啊!

我看见蕊儿包中的那只人型玩偶,才突然醒悟,我方才忘记给宣猫猫玩偶了!
我找了个借口(自己的毛线球丢了),和三人达成共识后飞奔回那座小亭子(下次想起就不知是何时了)。
呼、呼......宣、宣师兄.......

宣望钧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恢复了原状,他正欲翻书的手也停留在了半空。

师妹?
师兄觉得上回那只娃娃怎么样?

宣望钧愣了愣,似是没料到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很好,雪球它很喜欢。

喵~
雪球又伸出粉嫩的爪子,开始够我背后的蝴蝶结了。

雪球。
雪球很喜欢蝴蝶结呢,对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精心准备的一条粉色缎带,准备给雪球绑个蝴蝶结,结果......
宣、宣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吧)

不是故意把粉色缎带绑到宸王衣袖上的↗

无防,只是......劳烦师妹先行解开。
是。

有一种精神叫作“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战战皆败,大获全败。”


怎么回四......?

此时宣师兄正在解绑在两人发丝上的缎带(谁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好了。

师妹不必忧虑,要再试一次吗?
我看着宣望钧摆在我身前的带子,正欲接过,突然一个奇妙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壳里,收回了手。
宣师兄可以教我吗?

再试几次,师妹怕雪球会变成另一个品种。


好。
意料之外的痛快,好了,恐怕慕某已经见猫忘狗了。



这里绕过去.......
爆料:大景宸王殿下陪自家师妹给爱猫系少女心蝴蝶结,意外碰到师妹手,红晕还得来上班。


成了!

我看着雪球背上的蝴蝶结满意的点了点了。
谢谢宣师兄!


不用谢,辛苦了。
系上蝴蝶结的雪球按照着自己追尾巴的路线,一圈一圈追赶着蝶尾,我看着它轻笑,转头便恰好与宣望钧四目相对。
只是一会儿,玄衣少年就好似如临大敌般撇开了头。
谢谢师兄,为表谢意,这只“宣猫猫”给你。

外带一只雪球。

宣望钧愣愣的接过娃娃,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我就先说了告辞。


宣师兄,改日再见。

玄衣少年凝望着少女匆忙奔走的身影,红晕早已爬上脸颊,可惜少女看不到。

[轻笑]慕儿,谢谢你。

不知道这么叫你可有失礼法。

但....今日便不想了。
宣望钧轻抚着娃娃,好似能看到少女一针一线缝时的场景,不知不觉脸上笑容灿烂。

果然,只有你。

慕儿。
另一边,跑着跑着的我突然闻到一丝很熟悉的香味,正当我准备去看看的时候,季元启突然冲过来,拉过我的手,嘴里吐槽着,还以为我被司业抓去关小黑屋了。
我瞬间忘记了要去寻找那熟悉香味的主人,开始安抚眼前可怜兮兮的大狗勾。
等到嬉笑声完全消失后,假山后面的人才露出一丝马脚。

........

[面色凝重]很好,花学子。
虽然嘴上说着,可手中那把折扇暴露了玉泽内心的想法。
没关系,今天那个小丫头还有他的课,总是有机会的,这样想着玉泽转身回桃李斋,琢磨着下午的那节课该怎么上才能让小丫头长记性。

荷花池旁,小月和蕊儿笑着跑了过来,给我展示刚刚抓到的小蝴蝶。

好了,人凑齐了,我们出发吧!
荷花池中确实多了许多漂亮的锦鲤,游来游去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蕊儿将手轻轻地深入池中,几只小鱼拥了过来,在水下啄着她的手指,惹得她一阵轻笑。
[俯身]看来它们很喜欢蕊儿呢。


好多鱼!我也试试!
小月学着蕊儿的模样也将手放入水中,没想到鱼儿受惊般跑了个干净。

小月儿,你把鱼儿都吓跑啦!

可我什么都没做过!
可能是小月的王霸之气波及到它们了吧。

鱼儿一哄而散,小月自暴自弃,干脆在池中胡乱滑动起来,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水仗。
我笑着,没少被小月扬起来的水花波及,我干脆脱了鞋子,赤脚踏着池水。
那些小鱼儿好像胆子瞬间大了百倍,在我的腿间穿梭着。

【主人!统子认为这些鱼.......】
【统子,你有没有喜欢的,我帮你抓了回去煲汤啊。】


【......全做了吧。】

这些鱼跑的也太快了。

下课一定跑的比我们还欢!

哈,鱼儿跑了不用怕,小爷我来帮你们!!
季元启轻哼一声,随身长萧在手指翻飞间跃于掌中。
少年将萧竖在唇边,稍一运气,悠扬乐声便回荡于池上。
一旁的蓝花楹树在清风间发出簌簌的声音,与萧声相合。

看水里!
萧声锦鲤相映成趣,我不禁开始想象:若是来日大景第一乐团开场演奏,会不会引来百鸟朝凤的奇观?

我曾听说有人可以乐声驱使百兽生灵,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而已.....


看来今天有幸目睹到了呢。

一曲毕,季元启得意洋洋地将长萧别回腰间,脱了鞋袜,俯身逗弄池中未散的锦鲤。
被季元启这么一逗,原本各自游动的锦鲤们争相跃出水面,溅起不少水花。



『哈,榜首榜首算什么。』



『摸鱼练曲,小爷才是行家!』
(又、又来了.......)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知道那最后的结局。
我想要的,无非是看着这里的人们真心展露的笑颜。
细流涓涓,涟漪阵阵,温润日光下的少年笑得开怀。
(我、我......避免不了吗?)

少年意气,热血才情,温润阳光下的嬉戏,这才是我期待的书院生活啊!
(我会努力避开的,一定。)


小爷我用音律引鲤的功夫还不错吧!

怎么样!

有没有心动想加入即将诞生的大景第一乐团的!

那倒也没有。

那倒也没有。

........

二个榆木脑袋,无趣的很!
我正无情地笑着,突然感受到一束幽怨的目光射到了我身上。
可以试试。


还是慕儿好,慧眼识英雄!
曹小月闻言不服,要跟季元启比试马术。
我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心里甜甜的,脸上的笑容再也压不住了。
可惜(玩耍)时间过得很快,我们都还意犹未尽,课钟却已经响起。

小月儿,下堂课你是不是要小测?

这可不能迟到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

本小姐真是后悔选这门课了,三天一小测,五天一大测,还会突然点名.......
我同情的看着一脸痛苦的小月,迈着不情不愿的步伐,朝学堂走去。
而我们三人则挑选了一处上佳水景,岸边闭目养神。
自从入了乾门学,课业翻备,全科皆修,搞得比太上老君还忙!
现在这场景,正是应了那句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劳逸结合,偷懒一下,也不足为过吧。)

我的裙子已经被方才激起的水珠浸湿了,躺在草地上微风拂过,泛起丝丝凉意。
从前,有人这样躺着,凝望着广阔的天空吗?

突然,身旁有了些细微的动静,我视线微撇,发现季元启已经起身,正对着水面坐着。
于是我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却看见少年方才飞扬的眉眼,骤然压了下去。
[蹲下]怎么了吗?

是不是刚刚玩水,发烧了?

我抬手抚在季元启的额头,眼见少年脸颊上出现的淡淡红晕。

没有发烧,小爷才不会那么弱。
季元启这样说着,抬手拿过我的手捏在掌心。

只是想起了我的弟弟,以前我也总是跟他这样躺在草地上,天南地北的瞎扯。

【季家一共有两个孩子,季元启是次子,上头还有一个长兄叫季元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远房表亲,名字叫季元鸿。】
【季元鸿?统子,我现在能查看他的资料吗?】


【不可以,未涉及到人物剧情,不可提前透露人物信息。】

【很抱歉,主人。】
【谢谢啦,统子最棒了!】

那他现在......


他两年前失踪了。



他失踪的这些时日,我找过许多次,但都没有音讯。

可我却不敢放弃.......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摇头]

想不到季元启心里还藏着这样沉重的心事。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好似从来不会为任何事情烦心。
这样看来,他黑化,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那种感觉,我不知道,也不清楚,那会是另外一个世界,我父母的感觉吗?
他们接受了自己女儿已经死亡的事实了吗?还是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呢?
我没有经历过,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


我知道这是什么感受。
一旁不言声的白蕊儿突然走过来,开口接过了季元启方才的问题。

总觉得如果放弃的话,她就真的消失了。

我在找鄢萝的时候,就是这样想。

【郑鄢萝,郑家独女,白蕊儿的表妹。】

【与季元鸿一样,两人同为乾门学子,于两年前同时失踪!】
【同时?太匪夷所思了......】

【不对,乾门,这么说花忱也.......】


【嗯,全部失踪。】
(.....现在该怎么说呢?)


可是不管是白家还是郑家,都没有认真找过她的下落。

或许对他们来说,消失了反而更好......
(消失了,反而更好......)

我看着白蕊儿黯淡下去的眼神,不由得想起了穿越前的那一幕幕。
『“学生想问先生,一桩旧案。”』

『为师提醒过你,你若撞破此局.....黑白便将颠倒!』

『季家上下,听我少主号令!』

『既然人心难测,不如舍身求利!』

『而今之计,唯有碎玉以求全!』

『你我师徒一场,自此分道扬镳!』

『乱子为祸,本宫今日,便要杀你平乱!』
他们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吗?是不是只要我消失了,一切都可以......

慕儿!

慕儿!
啊?怎么了?


小爷刚叫了你好几遍,你都没搭理,可吓了小爷一跳。
对不起,诶,蕊儿呢?


她早就回去了。
这样吗?对了,文先生先前找过我。

我开始将那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删减版)的告诉季元启。

还有这等事?
想必那本书与那片细犬残纹有关,也说不准。


其实,我在季元鸿失踪前夕看到过那枚残纹。
什么?难道......

(乾门,残纹,失踪......现下的重要词条除了乾门学,就是,熙王案!)

(对,导火索一定是熙王案!)

我正欲开口,但突然想到了开学前山门的那一幕,脑袋中一条明线贯彻到底。
楚师兄,也是乾门学中人......

这就是我那天想要的答案,对吗?


对。
你选择不加入乾门,一部分是因为不想全修,另一部分是因为你不相信。

在找到季元鸿之前,你无法相信乾门学。


是......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不说了,文先生让我找的那本书里或许有答案,要一起吗?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

你衣服湿了,小爷陪你回庭兰舍换一套吧。
好像确实有些湿过头了......


【主人,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这样下去要感冒了啦!】

【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换套衣服吧,那个假山就不错,快点!】
好、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奇妙感觉,为什么感觉自己多了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爹?


好啦,感觉怎么样,好不好看?


咳咳,很好看......

走吧,我们找东西去。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