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人落下棋子,声重而清,压在我心头。
场中有片刻肃静,继而,有人敬畏的清喃出声。

是、是当朝首辅,凌、凌晏如.......


凌首辅.......

我耳边风声未止,被风拂起的发丝飘扬在我的眼前,阳光分外明媚,为何我的眼前在飘着绒雪。

诸生,辛苦了。
另一道声音从演武场门口传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人缓步行来,司业与司空澈都向那人行礼。

【不重要人物出场。】



院长,测试已经结束。

有劳你了。

测试?什么测试?
啊,是开学的测试吧。

可能是院长人老心不老,童心未泯吧。


原来是这样啊!

这么说起来,慕儿和季同砚早就知道了。
[点头]嗯,我也是第一次玩。

众新生如炸开的沸水锅,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而院长哈哈大笑起来,慈眉之下却不失威严。

此番宸王遇袭之事,是院长为诸位新生设下的迎新之试。

今晨明雍二年级生宣望钧于后山练剑,为司空先生的弩箭所伤........

但宣学子很快厘清其中原委,得知司空先生是在试弩。

宣学子练剑之时,宵禁尚未结束,自认也有错,便将此事告知院长,不愿打扰司空先生醉心制弩之术。

只是----
司业看了看一旁微笑的院长,神色微妙。

院长认为此事来得巧妙,恰好可对今年新生施以小测,让诸生切身体会明雍院训。

敢问院长,此番测试.......测的是什么?
桓媱似乎在小心审视自己方才的表现,又瞟了我一眼。

此番小试,分为三环。

第一环,乃“明礼”。

明雍之中只论学礼,不论朝礼,此乃明雍第一试,宣学子要各位验伤时,便已以身示训了。


(我那可怜的宣师兄呐.......)

有人低声感叹,也有人惋惜似的叹气。
我看着院长唇边微笑,心里默默为宣师兄叫可怜。
(那样清冷的性子,能这么配合也是难得了。)


第二环是“明心”考验的是学子临危之智。

诸生能冷静观察分析出可疑之处,表现不错。
(是啊,差点把司空老师生吞活剥了.......)

(难不成司空先生是唐僧转世?)


而这第三环,便是“明志”。
桓媱掌心攥紧,我默默吐槽,看向已全然放松下来,对我眨眼的司空澈。


(人没事就好.......)


名雍院训:明志以修身,雍和而正道。

如何对天下怀抱雍和之心,与众生共处?
(没有所谓的游戏就好。)


唯有通过此番小试,才能思考何谓明雍学子须秉持的正道。
院长拂袖,转身对身后银发人点头微笑。

凌首辅,此番名雍新生小试,观感如何?

有些小题大做了。
凌晏如漠然扫过亭下诸学子,目光似在我身上一顿。
[吞咽](有种被班主任注视的感觉......)


.......一些人的表现,还算不错。


我脑中已经闪过无数张自己惨死的景像了。

哈哈,时辰不早,首辅大人可要参观我们的开学祭礼?

院长所请,却之不恭。

反正此时回宣京车马拥堵,祭礼之后不如留下共同午膳,我在后山伸弄的菜园今春长势不错........。
(菜园?明雍伯伯.....农民伯伯......)

两人商谈着走出演武场。

众人都说首辅大人为人冷肃,不近人倩。

今日看来,对院长倒还算客气。
是呀......


慕儿,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可慕儿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吗?
没什么,我们快回去看看某位小少爷有没有睡出事故。

我和白蕊儿回到了开学祭礼的广场上。
季元启揉着眼睛翻身下树,落到我们身旁。
小少爷身手不错。


嘿嘿,倒也没什么。

咳咳,结束了?

可有什么有趣之事?
倒是没什么大事。

硬要说就是半路杀出了个玩心大发的院长和.......


嗯?和什么?
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首辅。


倒是惊奇,来路不明的首辅。

[微笑]慕儿说的便是当朝首辅,凌晏如。

这样啊。

小慕儿还挺会制造悬疑气氛的。
谢谢夸奖,可惜.......

我已经不小了。

还有.......

我踮脚将季元启衣服上能够到的一枚叶子取了下来,冲着季元启晃了晃。
[轻飘飘]叶子精。


哪有那么夸张。
季元启拍了拍身上的叶子,和我们慢悠悠走进队伍中。

话说慕儿是怎么看出这是测试呢?

不是很明显嘛。

这书院管制的水泄不通,又有渊亲王这所谓的大景第一贤王院长压阵,那个二年级算什么?
(看来小少爷被咬的不疼。)


再说,山门外头谁看不见首辅的车马?

他一声令下,大理寺不到一柱香就赶过来了。


[佩服]好厉害啊,我都没想到这些!

季元启看着我一脸崇拜的模样,心里像是有烟花在绽放。
他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我的脑袋,我们真的很像是一对古灵精怪的小鸟,不受世俗的嬉戏着。

喵~
[惊喜]唉?又是你呀。


【它叫雪球,是重要人物宣望钧养的猫。】
[星星眼](这名字也太可爱了吧!)

我蹲下摸了摸猫儿雪白的毛发,白蕊儿也参与了进来。

不是吧!

季同砚,怎么了?

这小家伙怎么又来了?
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猫猫咬了季元启,他的语气格外的不爽。
吃醋了?


才、才没有!

小慕儿你别瞎说。
[歪头]

(对了,不知道宣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我隔着人群寻找宣望钧,望到他时,那人已换了衣衫,一身洁净傲立于众生之间,视旁人目光于无物。
(冰冷之下藏着多少的无可奈何呢?)

(碎玉以求全.......)

(最终那块碎玉会是谁呢?)

钟声悠悠响起我在人群之中站定,遥遥望向高台之上的人影。

今日,我等与诸生在此,共行明雍书院开学祭礼。

世人皆称明雍乃大景第一书院。

多年以前,曾有新生问我,明雍何以称这第一?

是否因皇家之利,独占冠冤?

又或是网罗世家权贵之子,因世袭权,以此盗名?

彼时,我也问他,你为何来明雍求学。

而这两问,本是同一个答案。
院长沉默片刻,回身深深看向头顶的书院鹿纹,再垂目向台下诸生。

今日,你们已明礼,明心,明志。

来日,我希望你们能在这书院之中,自己找到这个答案。
我注视着远处的鹿纹,朗朗晴空下,少年们的发顶生光(秃了的感觉)。
衣袂被清风拂动,仿佛因院长的发问陷入思考。
明雍以何立学?
我又为何来明雍?


钟声再响时,院长已转过身去,带领众人行礼。
我抱着猫儿小心躬身下去,身后拂过一阵莲香。
(莲香?)

(........玉先生在附近吗?)

清白花瓣像是带着少年人面对未知的雀跃与辞思,随风而起,直上云间。
又来了.....

看着眼前花瓣纷分,仿佛又回到了结局的那一刻。

我看着花瓣随风而去,飘落到祭礼之外,广场不远处的偏僻一角。

听说,今年院长大人玩心还是很重呢。

借此看看他们的反应,不是很有趣吗?
华衣女子与玉泽对视,眸中翕动,未曾曰应。

哦,已经开始了?
一声轻笑,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静谧。
白袍男子缓步走来,眉下镜片映出广场上一片蓬勃的熙攘,仿佛镜中景象,与此处三人无关。



慕儿,怎么了?

你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没什么,对了.....


嗯?
小少爷问你个事。


什么事?
我侧过头,看一下阳光下少年一派澄澈的双眸。
今日入山门时,为何要推我一把?


..........

..........哈。
少年眼中的清光有一瞬凝滞,继而迸出另一种光华。

竟然.......被你发现了啊。


我又不是笨蛋,别小瞧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