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BGM：《Le cri de ma naissance》】

窗外的太阳又一次沉入海里，月亮还未升上天空去代替那轮红色照亮大地，星星即使灿烂夺目也无能为力。我抱臂站在窗前，海风迎面灌进我的房间，毫不留情地吹着我身上单薄的衣裳。我却不在乎自己身体的冷暖，思绪被一件事缠绕着。不知是否是因为我曾经与他是同一种族的原因，或许他的饮食全部包在我的身上，那个叫Tao的少年最近在我心里的分量不容忽视。他总是在我为他做吃的时候在我边上絮絮叨叨，看起来是个话唠的样子，一个人孤单寂寞只有我在他才能找到地方说话。即使看上去像个毫无心机的天真少年，他毕竟还是巫师，竟看出了我曾经也是人类，大概猜出了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本来不想告诉他的，他却八九不离十的推测出来了，我也没法再去隐瞒。如果他不做巫师，心理医生也许是他很好的另一个职业。他看似神经大条，却总是一语中的。“你大概很怀念平淡但却幸福的日子吧。”

我清楚地记得当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睫毛忍不住的颤抖，眼前的火苗模糊了起来。至今我会想起时，也是鼻子一酸。让我回到人类世界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我越发向往人鱼族的生活，不管怎样都可以满足我的食欲，又不再被复仇的焰火压迫折磨着，这明明是再美好不过的事了。可我也清楚的明白，吸血鬼不是大方慷慨的种族，毫无不在乎的放我走这个可能性小的可怜。可我总想去试试。我多么清楚现在自己的眼神一定是凝滞的，是被神明玩弄的失魂落魄，复仇将我压得心绪脱缰，迷失于盲目的斗争中。我发现了错误，我应当赶快醒来，我能感受到我的善意在我心底还未死亡。它推着我，给我力量，让我有了勇气转身来到他的门前。我攥紧了拳头敲了敲门，坚定不移。

灿烈。他是翡普林长子，是这片土地的霸主，吸血鬼们都想成为的榜样。可他冷酷，暴躁，占有欲强。看不得有任何背叛，任何侵占。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迟迟犹豫是否将这个想法告诉他，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我总是以身犯险，这次却义无反顾。这件事他应当知道，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我的心的尊重。我这样想着，站定在他的面前。我看着闭目养神的他，忽然心生内疚，不再是痛恨，是对于会抛下他们而感到有所亏欠。“殿下，您，饿吗？”随之而来的是不舍，我居然会看着他单手撑头坐在此刻显得孤寂的王座上，心生怜悯。我不敢想象身为大王子的他究竟当年经历了什么才造成他现在这般令人恐惧的性格，他的精灵耳和大眼睛给我一种隐隐的感觉，曾经的他应当是开朗活泼的。当他听到我的话之后慢慢睁开双眼，我看到烛光印进他原本绿色的双眸里，有些怔住。我这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安静地看他，这幅天之子般的尊容满足了所有少女对于王子的幻想，尤其是他将视线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竟有些害羞的不敢去直视他。“今天意外地，有些乖。”他这样说着，来到我的面前。他并没有直接入寻常一般粗暴的直接索取，而是抚摸着我的脸。或许他看出我有些异样，他平稳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安静的气氛让我格外的有些害怕，不知如何开口。我刚要说话，他似乎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抢先道：“我饿了。”

我的话被他堵在嘴里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我有些失神，不安和紧张令我不太能集中精力去应对他，任凭他迅速褪去无用的衣裳。当他冰凉的大手揽住我有些滚烫的腰肢时，我不禁有些颤抖。今天的他比以往要温柔许多，我甚至能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爱意。我甚至能在亲热的迷情呢喃中听到“Ma princesse”，或许是我的幻觉但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来这儿的目的。我挣扎着，纠结着，当壮硕的他把我压在身下时，我终于鼓足了勇气开了口。

“我想嫁给Suho，做人鱼王后。”

是什么夺走了他眼里的温柔似水呢？

我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两个鬓角厮磨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的了。我忽然难以呼吸，他扶在我后背上的手大概是气得发抖，无声的凝视令我害怕到极点。可即使是这样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除了他怒火中烧的脸庞，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清楚地听到了，也清楚地看到了，我知道他占有欲即将爆发，我为了让自己能少受些苦，刚开口为自己极力辩解，脖颈就一阵刺痛。“灿烈我…啊！”随着他头一低，我能感受到一阵暖流从疼痛处溢出。我不再说话，我明白这一切都失败了。之后的一切是我预料到的狂暴摧残，带有怒气的毁坏。尖叫响彻整个翡普林堡，却一如既往地，没有人来拯救我。我绝望着看着天花板，身上处处咬痕还在不同程度的渗着血，四肢被绳索固定着难以动弹，任凭他的野蛮冲撞和鞭打。直到我没有力气去叫嚷之后很久，他才终于停了下来，却没有给我受尽折磨后我想要那股热流，我看着地上的一滩白色一阵哀嚎，随着眼泪的滑下，我也陷入一片黑暗。

我在梦里责备着他，悲愤撕扯着自己。当我醒来时，绝望更甚。紫色的结界毫不留情的将我的别塔包围着，我的尖叫传不出去，奈何我已经被自己吵得震耳欲聋，却还是没有人听到我在发了疯般的求救。我不肯放弃，推开窗却仍是那抹鬼魅的紫，我伸手想要穿过它，却被齐齐削下一只手的所有一关节。我捧着满是鲜血的手倒在地上打滚，血与泪沾得地毯上到处都是。那个女人在天花板上看着我，依旧是嘲笑的眼神。他的行为再次点燃我的复仇怒火，还叫我怎么慈悲为怀？我做不到，我忍不了。我在电闪雷鸣下发誓此生必定要毁掉翡普林吸血鬼，以我的血与泪铸成我手刃他们的武器。

恨。

———TBC———

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