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因为文笔不错,写出来的稿件风趣幽默,上至领导班子,下到普通群众,均收获了不少的好评。为此郑师长甚至特意将她叫过去,当众表扬了她好一通。苏瑾两辈子加一起都经历过这种当众表扬,一时间羞的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绯红色的小脸,在一众糙汉子中,别提多招人喜爱了。
不过这一表扬不要紧,人怕出名猪怕壮,她这一出风头,安排给她的稿子像鹅毛般涌了过来,忙的她脚打后脑勺,别说下连队吃瓜了,连睡懒觉摸鱼的功夫都没了。
她的咸鱼生活啊!泡汤泡了个彻底。
啧,这帮人!都是她吃瓜路上的绊脚石。讨厌的很!
哼!自闭十分钟!
不过好在,距离新兵连的队列训练考评没有几天了,她也算有点盼头,得了些心理安慰。
队列训练考评当天,顶着大太阳暴晒N小时的苏瑾,真真是有苦难言。
他们新兵在场地上走队列走了多久,她就跟着在旁边站了多久。最后的结果就是,她热到中暑被人拉到了阴凉处休息。
这叫什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她不就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顾一野中暑晕倒的事情,至于这么快就给她找补回来嘛。
别问,问就是,丢脸。
她这个刚刚在整个师里都出了名的‘猪’,因为这个事,直接被所有人戳上了身娇体弱的标签。不过也因祸得福,少了许多体力繁重的工作。
虽然人坐到了远处的树荫下,可也没耽误她看热闹。
三个连队评比,秦连长仗着自己和赵连长关系好,另辟蹊径,让女兵为他们加油助威。这小算盘,也就是秦连长这人才干得出。不过别管这主意怎么样,反正效果是没得说。就这几声呐喊,直接让三连拿了这个第一名。
三连为自己拿的这个第一名,也为他们的三个月新兵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秦连长和赵连长也借着这次机会搞了一次联欢。
这种难得的热闹苏瑾怎么能让自己错过,得到消息之后,早早将自己的行程规划安排好,假公济私地提前一天就跑到江南征那去了,还美其名曰:深入了解她们排练节目的辛苦过程。
虽然说这个年代的歌曲啊舞蹈什么的,都不太符合苏瑾的口味。可……也不能要求太多不是,有总比没有强,要什么自行车啊~~
第二天晚上的演出,气氛热烈,众人情绪高涨。想想也可以理解,辛苦训练了三个月,好不容易解放了,换谁谁都兴高采烈,更何况这群稚气未脱的少年人。
这种小型的文艺汇演,稿子都是一个套路,苏瑾在台下一会功夫就撰写好了,一直带她的老兵看了很是满意,夹着笔记本就要走。
这苏瑾哪能同意,她还准备好好玩呢。好说歹说,才让对方同意她结束后再留宿在女兵这边一晚,明天再回去。
苏瑾坐在舞台的侧面,这个角度看节目不怎么样,但是对于台上台下众人的表情或者动静,却可以尽收眼底。
无论是江南征表演舞蹈,还是顾一野唱歌,这俩人,一个台上一个台下,视线几番在空中交汇,然后又各自羞涩的转头移开。这种独属于少男少女的纯纯的羞涩,这才是苏瑾眼中最棒的节目,这不比假模假样的偶像剧可强太多了。
唔……苏瑾好想大喊一声“我磕的cp是真的!给老娘使劲甜!”
苏瑾这就是典型的CP粉磕上头的症状,满目自带滤镜。明明就只是几个很短暂的对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却生生让她脑补出一套40集电视剧的长度剧情,她不去写小说真的可惜了,白瞎了那些脑洞。
联欢一直持续到很晚,虽然意犹未尽,可欢乐总有落幕的时候。
苏瑾也心满意足的自认为磕到了甜甜,满心欢喜的准备接着找江南征聊天说说悄悄话,可追着她的身影跑出去,却刚巧看到她向宿舍远处的大门外面走去的背影。
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色,和明月高挂的天空,苏瑾心中蹦出了各种弹幕:三更半夜出去?干什么?约会?!!!!
这番猜测令苏瑾瞬间精神百倍,摩拳擦掌准备干一回不太讲究的事情,偷窥!
可转念一想,她这样跟过去是不是不太好,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可是她真的太好奇,要不然,她不靠近,就远远的看两眼?
正当苏瑾在大门口踌躇,来来回回踱步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身后远处意外传来了纠察的声音。好家伙,这下苏瑾可没得选了。看热闹的事情先暂且放在一边,为了她的‘小命’,她也必须先往那个方向走了,不然被纠察逮住她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倒不是他们的惩罚有多恐怖,最主要的是这帮人老爱罚人刷厕所,苏瑾别的不怕,唯独就怕这个。这个年代的厕所,别说刷,连多待几分钟她都不想。一想到这些,苏瑾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跑到了山坡上的树林深处,机智的蹲在树丛中躲过了后面巡逻的纠察,可她也暂时被困在了原地。
因为前方山坡下面,江南征就站在这片树林小路出口处的大石头旁边,而她旁边蹑手蹑脚的人不是顾一野是谁?
正当苏瑾疑惑顾一野要干什么的时候,他……举起了手电筒…放在了自己下巴底下…做了个……鬼脸???
苏瑾瞬间无语……顾一野,这是和女孩子约会该有的行为?这怕不是……有仇有怨,要吓死她吧?
果然下一秒她大老远就听到了江南征的惊叫声。
“是我,是我。”幼稚鬼附身的顾一野,馊主意得逞,貌似还挺骄傲的。
“顾一野!你出来请假了吗!”江南征被吓得半死,也没客气,有些生气的抬腿对着他就是一脚。
顾一野险些歪倒在一旁的土堆上,吃痛的揉着腿站起身,“请了,请了。”
“你这一脚,力气见长,反应也不慢,看来新兵连三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训练,就是胆子越来越小了。”
What???顾一野这货是被踢傻了吗?…平时多机灵一人,怎么关键时刻秒变直男呢?居然还调侃江南征,这一脚是不够疼?不够疼?还是不够疼?
“你怎么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躲一下,跟个石头似的。”这台词,貌似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分到师部,咱们以后战友见面,可就更难了。”顾一野站直身体,靠近一步,收起了脸上刚刚的嬉笑。
“咱们都是战士,没什么事,其实也不用见面的。”不见面?不见面怎么培养感情?靠意念吗?听到这苏瑾忍不住有些自我怀疑,江南征这是在拒绝顾一野吗?她怎么有些被她搞糊涂了。
“在森林里长成一颗大树,不算什么本事;在沙漠里面长成一棵大树,才值得骄傲。这是你写给我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也将他它是当作我前进的目标,还有动力。”
“我在书上看到的时候,觉得它很适合你,所以就写了下来。你喜欢就好。”
“嗯。”
两个人并排坐在石头看着天上璀璨星河,不说话也是一种岁月静好。
可苏瑾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对话真的是恋爱约会该有的台词吗?怎么那么像官方会晤的客套用语呢?
说真的,苏瑾现在后悔了,她刚刚就应该老老实实去睡觉,看什么看呀!这不,干坏事遭报应了,现在想走了,可原路返回她不敢,鬼知道那两个纠察会不会折返回来。所以能回去的路只剩下从大石头边上下去,然后从底下绕回去这一条。顾一野和江南征不走,她就走不了。可怜的她,只能蹲在草丛里喂蚊子。
第50次挥手赶走一直烦人纠缠她的蚊子大军,顾一野终于有动作了。
苏瑾忍不住要喜极而泣。求你们俩快点吧,她这一身血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三个月的训练,让我更加坚信我走的这条道路。我们的军队想要变得强大,变得坚不可摧,就绝不能让它感受到和平,要让它有危机感,时时刻刻处在紧绷中,这样我们的军队从才能永远富有战斗力,成为王牌之师。”
“嗯?你是说要时刻准备好战斗?”
“对,没有战争时,军队的和平病,会瓦解一只猛虎雄狮,会让它失去自己的利爪和尖牙,所以需要新鲜血液来不断刺激它,让它恢复活力。”
江南征有些愣神,面对顾一野所说的这些,她并不是特别懂,只是粗略的在军事理论书籍上了解过。更深层次的东西在她的认知里,那些应该是由团长,师长,军长,甚至是中央领导该思考,该拟定的方针。
“等你提干了,就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训练你的班了。”半开玩笑似的调侃。
顾一野看着江南征,好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等你当上连长,当上排长,就可以实现你刚刚的想法了。”
顾一野低头,有些无奈的抿起唇角。自己这是怎么了,结束新兵正式进入军队太过兴奋了吗?江南征一个刚入伍的女孩子,和她说这些高谈阔论干什么,她肯定是理解不了也不感兴趣的。
摇了摇头,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吐为快的念头,将那些话和想法咽回肚子里。
随后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
“江南征同志,这个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什么呀?”
“我抄下来的一本诗集。你送我的话我很喜欢,这诗集就当作送你的回礼吧。”
江南征接过顾一野递过来的小本子,还没来得及翻开,高粱的声音便从山坡底下传了过来。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南征南征,我是北站。……”高粱这个大嗓门,他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吗?苏瑾无语的抿唇。
得,这货还是从下面那条路过来的,这下可好了,他们四个这是谁也别想走了,直接可以就地凑一桌麻将。
“你,你快回去吧,他嘴不饶人,让他看到准要乱说了。”江南征生怕高粱这个大嘴巴看到顾一野和她在这,回去会乱说什么,让顾一野往回走。
见顾一野站在原地没动,赶紧拽着他的袖子着急的催促了一番“快去,快去。”
顾一野其实没理解江南征为什么如此怕高粱看到他,但见她一再催促,倒也没坚持,转身准备离开。
“快点快点,他一会就来了!快点,他要过来了。”
苏瑾头上冒出三个问号。
为什么让顾一野走?不是应该都赶紧走吗?这是什么操作?她到底约的谁啊?顾一野还是高粱?难道俩人都约了?
江南征这脑回路,苏瑾着实是没看懂。
“苏瑾?”
苏瑾琢磨的太过投入,全然忘记了自己躲藏的草丛,是往上面走离开这个地方的必经之路。
当顾一野看到毫无形象蹲在草里的苏瑾时,内心是复杂的。
“那个……我说我是来散步的,你信吗?”被抓包的苏瑾尴尬地冲着顾一野露出一个傻笑。
“江南征,我看见你了啊。你出来请假了吗?”眼见高粱就要上来了,苏瑾想也不想,一把拉住顾一野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一同蹲到了草丛里。
“你……”顾一野没有防备的被她拉了一个踉跄,半跪着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刚要开口,苏瑾整个人向他扑了过来,一只手搂住脖子,一只手捂住了嘴,将他死死的按在了怀里。
顾一野被苏瑾的动作惊呆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挣开。
一种少女身上独有的花香涌入顾一野的鼻腔,他也终于知晓之前江南征手绢上的香味,他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苏瑾身上喷的花露水,是她自己处理过的,味道要柔和一些,同时多了些她喜欢的花香。
唇瓣上附着的手指,白皙纤长,柔软的像蓬松的棉絮。肩膀处抵住的地方,比棉被还柔软,用余光撇到部位时,顾一野全身都僵硬了,紧绷的犹如一块石头,脸颊如同火烧一般,连耳朵尖都红了个彻底。
苏瑾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南征和高粱那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给顾一野造成了什么样的冲击,一边津津有味的看江南征怼高粱,一边回头看后面有没有人靠近,愣是半点注意力都没分给顾一野。。
可怜的顾一野,脸上烫的估计都快能煎鸡蛋了,一动不敢动的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那边高粱突然上手抢了顾一野送给江南征的笔记本,江南征顿时就恼了,拼命的想要抢回。高粱也是够欠,没看见人家江南征都不高兴了,还闹。两个人推推搡搡间,苏瑾略带好奇的回头问顾一野“你那本子里写的什么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苏瑾这一回头,距离就只剩下三指宽。
四目相对,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的时彼此的身影,苏瑾这才意识到不妥,赶紧松开嵌住顾一野的手。
顾一野不自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没什么,就是我抄的喜欢的诗集。”
诗集?这个年代最流行的就是男女之间互相抄写诗词表达感情,没想到顾一野还听浪漫的。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苏瑾自然而然的觉得里面会是情诗,调侃的逗着顾一野。
“不是……是惠特曼的……”
“惠特曼啊~对了,你刚刚的理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防范于未然,是从你父亲那里学来的?”不是情诗,这样的结果令苏瑾有些失望,转念说起了另一件她感兴趣的事。
“嗯?”
“不错,鲇鱼效应,想法很好,但是想要整体实现这会是一条很漫长很艰难的路,阻碍远要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顾一野很惊喜,今天是他第一次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江南征没能理解他,他有些失望,但也从心底也能理解。但令他意外的是,他完全没想到,看似来这里之前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苏瑾却听懂了他说的。他样的惊喜无疑让他有些兴奋,刚想开口继续刚刚没能讲出口的后续想法。
“完了!完了!完了!”苏瑾突然紧张的碎碎念打断了顾一野的思绪。
“高粱这个傻子,被纠察队跟了都不知道!现在怎么办?怎么办!”顺着苏瑾的目光看过去,高粱和江南征身后远处的一抹亮光,仔细一看,那不是正是刚刚苏瑾躲避的那两名纠察吗?可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底下出现的,已经站在那里多久,到底看了多久了,谁也没注意到。但现在暴露在他们视线里的高粱和江南征,这要是被抓住带走了,那肯定免不了要被处分的。
“纠察?!”
“哎!顾一野,你干嘛啊!他们估计没看到你,你就别跟着乱了。唉,你快回来!顾一野!”
苏瑾能想到这些,身旁的顾一野不可能想不到。他平时表现的再成熟,到底也还是一位刚满18岁的少年人,怎么能忍心看着江南征和高粱被抓不提醒。
可他这一出去,不但没能救得了他们俩,反而让那两名纠察将他们三个抓个正着。连带着将路过此地准备回师部的宋股长也惊动了。
宋股长看着这三个人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瑾深吸一口气,她虽然怂,可相处了三个多月也都算是朋友,她怎么能放任他们在这个下连队的关键时候背处分呢。她出去大不了就是挨顿骂,一个换三个,怎么看都是稳赚不配的买卖。
“咳咳……还有我……”苏瑾突然从黑树丛里窜出来,宋股长眼睛瞪得更大了,来来回回在几个人之间看了又看,头疼的揉揉脑袋,下令将他们四个全带了回去。
三连连队办公室
苏瑾,顾一野,江南征,高粱,四个人整整齐齐的在办公桌前站成一排。
桌子上是一颗芒果和一本手抄诗集。
“我就怕这种低级趣味的事情发生,居然就发生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在你秦汉勇的地盘上。”
“新兵谈恋爱!我滴个天呐。你们怎么不翻天那!”
“知道这件事性质有多严重吗?知道你们要接受什么样的处分吗?”
“报告。我们没有谈恋爱。”江南征率先开口
“对对对,没有没有。”苏瑾也跟着小鸡啄米点头。
“对,没谈恋爱。我想谈来着,你问她答应吗?”高粱附和
“不答应。”
“你看她不答应。”
“干什么,干什么!演给谁看,演给我看?”
“报告,我只是想说明情况。”
“没问你,一会再审你。”
“不像话。”
秦连长拿起了桌上的手抄诗集,翻开第一页。
苏瑾刚好站在这边,一眼就看见了,第一页纸上的文字。
[送给江南征同志 战友G]
苏瑾眼前一黑,这个顾一野,没事属什么名字啊?怎么圆?
“gao高?哈哈,低级趣味,等一下?Gu顾?这是你们俩谁写的?”
眼看高粱和顾一野都准备开口,苏瑾赶忙大喊一声抢在他俩前面
“我,那个……那是我写的。”
“你?苏瑾?我就算再没文化也知道你这俩个字跟G都不沾边,你说这是你?骗谁呢?”宋股长本就生气,这一下更火了。
“不不,宋股长,这不是拼音,这是英文缩写,我的英文名是Grey,格蕾就是G开头的。”
苏瑾这一波操作惊呆了屋里的所有人。
“你……行,就算你是英文名,那这个战友你怎么解释?你和江南征算哪门子的战友?”
“我……我……这三个月我天天在基层采访,尤其是和江南征,那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虽然我现在还不是部队中的一员,但我准备以后回去马上申请入党,现在虽然不是战友但是胜似战友,属于精神上的革命友谊。咳咳……宋股长……我私下这么写……也不行吗?”绞尽脑汁编的还像模像样,苏瑾觉得自己不给自己搬个奖,都对不起她刚刚死去的脑细胞们。
“你说你写的?那你倒是说说看里面都写的什么?”
“咳咳……就……惠特曼的诗。”
“说来听听啊,送给革命战友,都是些什么诗。”
“我……那个……额……”她就知道是惠特曼的诗,她哪里知道顾一野写的诗哪一段啊。
“记不清了?高粱你读出来,我倒是想看看,你会写给你的女战友什么诗!”
“是”
高粱接过诗集,翻开读了起来
“我们懒懒地躺在草地上,我解开了你上衣的第一粒纽扣。”
全场静默三秒,苏瑾真想就地晕倒,来逃避这可怕的社死现场。
“不想有言语,不想有音乐或节奏,让我沉醉在这片寂静中,沉醉在你铜管乐一般浑厚的嗓音中……”
“咚咚咚……”
“进来。”
“宋股长”是赵连长赶了过来。
“赵连长,你来的正好,你也听听,咱们一块欣赏一下,看看你的部下都干了些什么!来,读。”
“记得另一个透明的早晨,我俩躺在一起轻轻的翻转,你解开了我胸前的衬衣……”
一屋子人,高粱烫嘴不敢再读下去,秦连长宋股长两个糙汉子脸都红了,赵连长尴尬的站在一旁,江南征最夸张,居然直接举起双手捂住了耳朵,低着头脸上尽是不想再听下去的表情。
顾一野余光看到江南征的动作,愣住了一瞬,随后居然众目睽睽下发起了呆。
苏瑾也没想到,江南征居然也和宋股长他们一样,没读过惠特曼的诗,觉得这是一首重口味的情诗。
“哎呦我的个娘啊,这是你写给江南征的诗?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啊。”
“好了,别念了,这是美国诗人沃尔特惠特曼的自我之歌,一首很经典的诗,出自草叶集,是他们太年轻了,所以没读出那个意思,你要谅解他们。”
虽然赵连长做出了解释,可苏瑾站在顾一野旁边,还是能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上有萦绕着一丝被人误解的失落,是因为江南征的误会吗?苏瑾记得他刚刚说过这些都是他很喜欢诗,被人误会,尤其是在意的人,这般误会,应该会难过吧。
“惠特曼是吧?惠特曼也不能到处解人家扣子。我脸都红了。”
“噗……咳咳咳……”鼓起勇气故意笑出了声。这一刻,苏瑾仿佛看到了酸爽的厕所在向她招手。可为朋友,两肋插刀,她见不得顾一野被人误会至此,她得还他清白。
“笑!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宋股长,其实……这诗不是这样的。这是直译过来的,它其实是一首辞藻优美华丽的诗。诗集全篇惠特曼认为草是他的形象,他的"意向的旗帜,由代表希望的碧绿物质所织成",他要用"如同草一样朴实"的语言讴歌祖国和人民。在诗人心目中,不朽的草象征不朽的人民,正在发展中的国家、自由和民主的理想。”
“不是情诗?”
“不是的,后面有一段写的是:我无论生活在哪里,遇到任何意外都要保持自我平衡,面对黑夜,风暴,饥饿,嘲弄,事故,挫败,都要像树木和动物那样坚韧。”
顾一野有些诧异苏瑾居然也读过惠特曼的诗,并且还读懂了其中的深意。心中的失落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寻找到知己的欣喜,不由自主侧头多看了她两眼。
“好,那诗集的事情暂且不论,你们四个人深更半夜,跑到那去做什么?啊!无组织无纪律。”
只要不被定性成恋爱,深夜不按规定乱走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大错。挨顿说,甚至都不用挨罚。
“那个,宋股长,你放心,我和赵连长一定会尽快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真是情况的,及时的向你汇报,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秦连长见事情有所转机,大事化小,连忙接下话茬。
“秦汉勇,这件事情,纪律为上,必须由团机关亲自查,亲自处理!”
“江南征,苏瑾,跟我回连里。还愣着干什么!”没有了所谓的实质性证据,赵连长也趁机准备赶紧领人离开,免得再生变故。
眼见宋股长并没有阻止,显然已经被她忽悠住了,松了口。
苏瑾一把抢过高粱手里的笔记,拉着江南征火速离开。